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,林听晚到公司时,秦知远已经在楼下等。
他手里拎着电脑包,另一只手提着样品箱。
箱子不大,银色保温层,侧面贴着野月的临时标签。
梁舒抱着文件袋从电梯里出来,肩上还挂着一个帆布袋。
赵岩跟在后面,反复确认冰袋位置。
「样品温度没问题。」他说,「常温款和冷藏款分开放了,包装样也带了两套。」
林听晚点头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八点五十二。
离出发时间还有三分钟。
「身份证都带了吗?」
梁舒立刻拍了拍包:「带了。」
秦知远说:「带了。」
赵岩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:「在。」
林听晚把文件袋交给梁舒:「纸质资料三套,按议程顺序放。进会议室以后先放我右手边,不主动散发。」
梁舒应得很快:「明白。」
「电脑里的文件只用文档。」林听晚又看向秦知远,「预测表不打开源文件。对方要看明细,我们按区间解释。」
秦知远说:「知道。」
赵岩问:「那样品什么时候拿出来?」
「等试产规格环节。」
林听晚把包拉链合上,声音平稳:「我们今天不是去展示新品,也不是去做品牌路演。样品服务于合同讨论。」
她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「盛和的产线,我们不是非用不可。但今天不是去证明这一点。」
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这种提醒并不严厉。
但足够把会议性质重新钉住。
九点整,车从野月楼下驶出。路面还有些湿,昨夜那场雨虽停了,空气里仍带着潮气。
早高峰已经过了一段,主路仍然有些堵。
车窗外的高架护栏一节一节往后退。
梁舒坐在副驾驶,低头把会议纪要模板又看了一遍,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划着重点。
赵岩在后排抱着样品箱,没忍住小声说:「我以前只在行业新闻里见过盛和大厦。」
秦知远看他一眼:「别一会儿进去像参观。」
赵岩立刻坐直:「不会。」
林听晚没有接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,远处那栋深灰色办公楼露出一角。
盛和大厦。
外立面这几年重新洗过,玻璃幕墙比她离开时亮了些。
楼顶的标志也换成了更简洁的字体。
但楼下那排香樟树还在。
树冠修得整齐,遮住了入口一半的台阶。
林听晚记得以前夏天加班到很晚,从侧门出来,树下总有外卖骑手在等单。
冬天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去,吹得工牌绳贴在脖子上发凉。
这些记忆没有翻涌。
只是如同路边熟悉的店招一样,被看见,又很快略过。
九点十八,车停在盛和大厦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