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。
不是一个月内讨论清楚。
是一个月内上。
许曼宁站起身,做了最后的结论:
「盛和没有慢慢学的资格。野月已经把门推开了,我们要做的是进去。」
会散时,文件一摞摞被抱走,咖啡还剩大半杯,已经凉了。
沈嘉树没急着起身。
屏幕上那几句传播语还停着,浅,顺,像刚从某个热词库里捞出来。
他看着它们,心里很清楚:这个项目现在不是没动,恰恰是动得太快了。快到还没来得及听人怎么说话,就已经开始决定替谁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盛和的园区,绿化做得很好,但此刻没人有心思看。
他知道,明天的访谈不会顺利。许曼宁给三天,不是给她自己留余地,是给陈总一个能交差的理由。
三天,十五到二十个深访。听起来不少,实际上连筛选名单都不够。
他想起林听晚以前说过的一句话。
那是她刚来盛和的时候,在一次内部培训上。
有人问:「怎么找到真正的用户痛点?」
她说:「别问痛点。问时刻。」
「什么时刻?」
「就是那些没人看见的时刻。地库里的十分钟。电梯里的深呼吸。下班路上在车里多坐的那一圈。」
当时没人接话。
现在这句话,像一根钉子,钉在他过去那些轻描淡写的决定上。
他拿起自己的杯子,把剩下的咖啡倒进垃圾桶。
凉的,酸涩,像这个会。
他走出会议室,走廊里已经没人了。
只有保洁阿姨在擦玻璃,动作很慢,像是在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他走到电梯口,等了一会儿。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,有点疲惫。
他按了二十七层。
电梯上升的时候,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方案会。
林听晚站在投影前,讲完最后一句不要拿疲惫做卖点,会议室里没人接话。
许曼宁翻着材料,没抬头。
他坐在角落里,手指压在笔记本上,想说什么,最后没说。
现在那篇文章在他手里,每一个字都在问他:
当时为什么不说话?
电梯门开了。
他走出去,回到办公室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,是品牌部刚送来的轻悦竞品分析报告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:「对标对象:野月。」
下面是一堆数据:播放量、互动率、转化率、复购率。
全是表面。
没有一个人。
他把文件合上,放回桌上。
明天早上九点,三号会议室。
他要补的不是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