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曼宁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,也没有当场发作。可那一下目光已经够让人知道,她把这句话记下了。
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,这话不是在说野月。
是在说她自己。
半年前,她也坐在这个会议室里,听过类似的方案。
也是高压女性,也是暂停时刻,也是别再拿更高效更漂亮更稳定去教育用户。
当时她没说话。
现在,换了个地方,换了个更小的牌子,这套东西却成了行业案例里最亮的一页。
年轻经理接着往后翻。
最后一页右下角,写着策划人。
林听晚。
这名字一出来,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微妙地停了一秒。
盛和的老员工都知道她。
不算多高的级别,却总能在方案会上丢一些让人不得不正眼看的东西。也正因为这些东西常常和更快、更大、更直接的转化拧着来,所以她留下的时候并不顺,走得也不算体面。
许曼宁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她只是淡淡笑了下:
「不要把个人因素带进案例判断里。」
这话是说给会议室听的。
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。
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半年前,林听晚确实拿过一版同今天野月类似的方案来盛和开会。也是高压女性,也是暂停时刻,也是别再拿更高效更漂亮更稳定去教育用户。
当时那份东西被压下去了。
理由很多:
太软。
太虚。
不够卖货。
现在,换了个地方,换了个更小的牌子,这套东西却成了行业案例里最亮的一页。
会议往后走的时候,许曼宁其实已经没怎么听进预算表。
她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了两个词:
野月。
林听晚。
写完,她把后面那个名字划掉,只把前面那个圈了起来。
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,她在意的其实不是一个小品牌,而是一个被自己放过的人,竟然用同样的东西,在别处跑通了。
她想起半年前那个下午,林听晚站在投影前,把那份方案讲完,会议室里没人接话。
许曼宁翻了翻材料,说了一句再想想,就把那份东西压进了档案柜。
她当时不是不同意。
她只是觉得,在那个位置上,说太冒险。
现在那个再想想,成了野月的第一句话。
会散以后,年轻经理收电脑时还在和旁边的人低声讨论:
「那句高压女性也要优雅真不能再写了。」
「野月那句为什么有效?就是因为它没要求你表现得更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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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咱们去年是不是也有个类似方向,被砍了。」
「嘘,小声点。」
许曼宁从他们旁边走过去,脚步一点没停。
她心里清楚,去年那个方向不是被砍了,是被压了。
压在她手里。
她当时没签字,也没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