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像已经练过八百次怎么体面。」唐棠走过去,「我不要你体面,我要那一秒突然空掉。」
她想了想,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:
「不是你在忍,是你今天已经没力气忍了。」
第二遍重来。
手机亮。
她看了一眼,没动。
那一秒什么都没有,甚至没有表情,只像脑子里有根线突然松了。然后她才伸手去拿纸巾,去碰口红,去拧那瓶月白。
瓶盖轻轻一响。
她喝了一口,没有任何“终于被治愈”
的戏,只是肩膀终于往下掉了一点点。
唐棠盯着画面,低声说:「这遍留。」
林听晚站在旁边,胸口被那一小秒撞得发闷。
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在盛和洗手间补妆,不是因为要漂亮,是因为如果不补那一下,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刚在隔间里哭过。
那时候她也拧开过一瓶冷饮,靠着洗手台喝了一口,然后对着镜子说:
我没事。
她以前真把这句当能力。
现在再看,只觉得累。
第二场在旋转门口。
演员从里面走出来,手指悬在屏幕上,聊天框里只有两个字:
收到。
她打完,停住,删掉。
重新打:
马上改。
发出去以后,她没有立刻转身回去,而是站在门边,把那瓶月白拧开,低头喝了一口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,吹得她额前头发微微乱了一下。
唐棠看完回放,指着最后一帧问林听晚:「字幕呢?」
林听晚先说了句旧版本:「今天不硬撑,先慢三分钟。」
唐棠摇头。
「她没这三分钟。」
林听晚沉默了两秒,改成另一句:
今天不硬撑,先喝一口再进去。
这次唐棠没说不行,只让剪辑把字再缩小一点。
十一点半,团队转去地铁口拍第二条备选。
夜风更冷,出口台阶上坐着几个刚下班的人,谁也不看谁。唐棠让摄影机躲得很远,不去打扰路人,只抓那个演员坐着不动的几秒。乔安在旁边跟两个围观女生搭话,问她们会不会觉得这种片子太丧。
其中一个女生摇头很快。
「不丧,像真的。」
另一个盯着演员手机上那句“收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