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“也不是因为它多好喝。”
陆霜声音低下来,“是因为那一口让我停了一下。就一下。我不用回消息,不用改PPT,不用想明天怎么解释。我只是坐在那里,喝了一口东西。”
林听晚看着桌上的那瓶饮料。
白桃茉莉。
低糖。
草本。
无负担。
这些词都没有错。
但没有一个词说中陆霜。
陆霜继续问:“后来为什么复购?”
“加班的时候买过几次。”
“你会推荐给朋友吗?”
“我推荐过一次。”
“怎么说的?”
陆霜想了想。
“我说,如果你晚上不想喝酒,也不想喝咖啡,可以试试这个。不是多神奇,就是让你感觉自己没那么惨。”
林听晚的鼻尖忽然有一点酸。
林听晚把情绪压下去。
“包装你喜欢吗?”
“还行吧,有点像养生。”
陆霜说,“其实我不太想看到品牌告诉我‘要爱自己’。现在太多东西都这么说了。好像我累,是因为我不够爱自己。”
林听晚的笔尖重了一下。
陆霜继续说:“可我不是不爱自己。我是没有办法。房租要交,项目要做,绩效要保。我们组刚裁了两个人,剩下的活分给我们。老板说年轻人要有抗压能力。”
陆霜顿了顿。
“我已经很抗压了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叹气。
却比任何抱怨都重。
林听晚忽然想起自己在盛和的很多个夜晚。
林听晚也曾经在便利店门口坐过。
手里拿着冰咖啡,明明胃疼,却还是喝。
因为第二天还有会。
因为方案还没改完。
因为许曼宁说“听晚,你辛苦一下”
。
辛苦一下。
撑一下。
再撑一下。
直到所有人都默认她撑得住。
“陆霜。”
林听晚放轻声音,“如果这瓶饮料包装上只能写一句话,你希望它写什么?”
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。
林听晚以为信号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