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。
很冷。
沈嘉树没有马上回答。
这个停顿,比回答更快地把答案交到了她手里。
林听晚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开心。
是她觉得自己竟然还问出口,很可笑。
“看来知道。”
“听晚。”
沈嘉树往前一步,“你先别这么想。那个东西我也只是听他们提了一句,不是我写的,也不是我定的。”
“提了一句?”
“对。”
“提到什么程度?”
“就说公司需要一个复盘材料。”
“复盘材料里写我风险识别不足,负有一定执行责任,这个也只是顺便提了一句?”
沈嘉树的脸色变了。
沈嘉树下意识看向许曼宁办公室的门。
门里没有动静。
可林听晚知道,里面的人一定听得到。
许曼宁的办公室隔音没有那么好。
上个月有供应商在里面解释报价,她坐在外面都能听见“预算压缩”
四个字。
现在,她也不在乎许曼宁听不听见。
沈嘉树压低声音。
“你小点声。”
林听晚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这里是办公区。”
“所以我应该在哪里问?茶水间?楼梯间?还是等他们把材料归档完,再回家问你?”
沈嘉树眉头皱起来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沈嘉树沉默了两秒,终于说:“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,你跟公司硬顶,没有好处。”
林听晚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包带勒在掌心。
林听晚没有觉得疼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先把说明写了。”
沈嘉树说,“措辞可以谈。你不一定要认全部责任,只是先认一部分。后面公司肯定会考虑补偿。”
补偿。
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,林听晚脑子里空了一下。
像有人把一杯冷水从她后颈慢慢浇下去。
林听晚问:“你觉得这是补偿的问题?”
沈嘉树很急。
“不是,我是说,现实一点。公司现在需要一个交代,客户也需要一个态度。你在执行端,写一份说明,不代表你就完了。”
“写了以后呢?”
“后面许总他们会协调。”
“协调什么?”
“绩效、奖金、岗位安排,或者内部资源。”
沈嘉树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竟然很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