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翻,手臂就横了过来,不偏不倚搭在沈弋腰上。紧接着整个人毫不安分地蹭啊蹭的,直到把沈弋圈进了怀里,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,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。
不是梦。
沈弋不敢动,她知道自己最近睡觉不太安稳,不敢确定睡衣是不是还完好无损地贴在自己身上。
可宋乘月的味道、她的气息、她的肌肤就这样笼罩过来,沈弋一点也冷静不下来。
她只能确定宋乘月是穿着衣服的,一席薄被不规则地堆成一团,只有一小片覆在宋乘月地胸前,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起起伏伏。
沈弋屏住呼吸,伤口一跳一跳地痛,她动作幅度不敢太大,只动了动空调被里的那只手,小心摸索着自己身上的衣料。
幸好,还在。
沈弋松了口气,调转角度,侧眼静静地欣赏起宋乘月的睡颜。
在她怀里看她,还是第一次。
她一片绯红的脸颊上,眉毛浓密,眉形漂亮,睫毛也很长,一定会被很多人羡慕。鼻子也高耸挺翘,然后是嘴巴,唇色红润,气血很足的样子。
不知道在做什么梦,嘴巴微微有些嘟起来,更像果冻了。
想一口咬下去。
沈弋制止了自己想要往下看的目光,夏日的清晨也是如此燥热难当,她感觉到自己在宋乘月的怀抱里,皮肤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液,颈后、后背、腰侧。
宋乘月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也变得湿润,掌心贴着皮肤,热烘烘的。
可能是觉得不舒服,宋乘月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,终于松开了手。她翻了个身,背对沈弋,把自己卷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。
沈弋抓住机会,蹑手蹑脚地,一点一点从床上挪下来。
她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。
宋乘月睡得正熟,完全不知道自己又给沈弋添了什么样的大麻烦。一缕头发粘在她脸颊上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
沈弋就这样立在原地,感受着自己的一颗心在胸膛里不安地跳动,良久。
“宋乘月。”
沈弋轻轻地叫了一声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床上的人毫无反应,只有均匀的呼吸声。
沈弋咬了咬下唇,又唤了一声,稍微大了点:“宋乘月。”
被子里的人动了动,但只是把脸往枕头深处埋了埋,继续睡。
沈弋张了张嘴,第三个“宋乘月”
几乎要脱口而出了。
然后她顿住了。
叫醒了,然后呢?
告诉她自己是同性恋,告诉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对她的心思就算不上纯粹。
然后呢?
把她吓跑,从此躲着自己?还是进入一段关系?如果这段关系失败了怎么办?
沈弋接受不了失败。
她看着床上睡得毫无心事的女孩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算了。还不是时候。
沈弋从衣柜里随手抓了件套衣物,溜进卫生间。打开淋浴,水温调得偏低,冷水冲在皮肤上,总算让躁动的血液冷静了些。
洗漱时,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黑眼圈明显得像被人打了两拳,眼白里还有几缕血丝。真憔悴啊。
出门前,她从抽屉里翻出口罩,把大半张脸遮住,只露出眼睛。
花店里,赵心仪已经到了。她正在给新到的玫瑰去刺,听见推门声抬起头:“老板早——你怎么了?”
她的目光落在沈弋的口罩上。
沈弋脱下薄外套挂好,含糊地应了声:“有点感冒,怕传染。”
“感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