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灵大殿裏面安静得过分,除了净灵线发出的细微震颤,只剩下金乐娆疼痛的气息。
毒,终于要散了。
然而就在大家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,突然所有人的净灵线全部齐根斩断,众人狼狈退开,收手又施法,却怎么样也续不上方才的进程了。
中央昏睡的金乐娆突然咳出一口血,周身漂浮的薄雾顷刻间化作浓郁血色,让身边的叶溪君慌了神。
“师妹!”
叶溪君抓起金乐娆的手腕去把脉,跪着的身躯好似被一座山压住了,她同样痛苦地去照看自己师妹,从命悬一线的脉象裏慌了神。
“世上竟有可以斩断净灵线的剧毒。”
月息仙尊摇摇头,无可奈何,“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”
“这无名的毒,可以取代天下第一毒了。”
牢石也说。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
誊玉身影在原地变浅,再出现时,人已经来到了金乐娆身边,她推开叶溪君,去试了试金乐娆的脉象,也惊讶了一剎,“连身为天坚的她都扛不住此毒,真乃天下第一奇毒。”
“洗心换骨,可以用我来洗心换骨。”
叶溪君出声看向小师叔,沉痛道,“我来帮她扛,用我的血肉……”
誊玉眸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,摇摇头。
叶溪君说了一半的话哑在喉间,意识到自己凡身早已死去,要想洗心换骨,怕是办不到了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誊玉道,“抢在此毒之前,让身为天坚的她受一个可能致命的伤,逼她疗愈的天赋背水一战,打赢剧毒就能活,打不赢就……”
听到“可能致命”
四个字,叶溪君便没有答应的意向了。
“都散开。”
掌门师祖不缓不急地走过来,把闲杂人等一推,用拐棍在石臺上敲了敲,“既是我宗的天坚,身负天坚使命,就不会轻易陨落。毒药会死灰复燃,天坚的天赋也会重振旗鼓,就算只靠她的意志,区区无名毒也不在话下。”
誊玉语出惊人:“乐娆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想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叶溪君难以置信地看了小师叔一眼,又悲恸地望向师妹,“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“怎么会?”
岳世臺同样诧异,“她是多么坚韧要强的性子,怎么会轻易失去存活的希望,她舍得抛下自己,抛下叶溪君吗?”
誊玉欲言又止,无法解释。
“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振作起来?”
师祖岳世臺又问。
“或许……”
誊玉想了想,回答道,“这无名毒与媚情散一脉相通,都出自合欢宗,说不定……就……可以缓解一些了……还能让乐娆重新振作起来。”
她说得含蓄,但大家都听懂了。
“乐娆可有什么喜欢的人?”
掌门师祖岳世臺考虑片刻,觉得可行,他问叶溪君,“你是她师姐,最了解自己师妹了,她喜欢什么人,现在你马上把人叫过来。”
叶溪君站起身,垂眸:“已经在这裏了。”
岳世臺视线在众人中逡巡一圈,问谁是金乐娆喜欢的人。
叶溪君开口:“师祖我……”
“是你们师叔誊玉?”
没等叶溪君说完话,岳世臺就下意识地看向誊玉,被誊玉否认后,他有些不愿相信地看向叶溪君,“是你吗?”
“正是。”
叶溪君领下,回答道,“如非自作多情,师妹在乎的人裏面,我算一个。”
师祖岳世臺只沉默片刻,便让开了地方,他有些没眼看几位胡闹的小辈,蹙眉道:“天锐你试试吧。”
“好。”
叶溪君领命,她看着在场的前辈们,“烦请回避”
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又咽了回去,换成了——师妹情势危急,劳烦诸位前辈及时补充净毒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