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茂,晓娥回来了。”
娄国勇努力挤出个笑脸,可眉头还是拧着,藏不住心里的烦躁。
“爸,您跟石叔叔谈生意呢?怎么这么久啊?”
娄晓娥一回家就变了个人,娇滴滴地搂住娄国勇的胳膊,撒着娇问。
“不算谈生意,你石叔叔啊,要出国了。”
一听这话,娄晓娥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满脸惊讶。
出国?以前两家走得那么近,冷不丁就要分开,她心里还真不是滋味。
娄国勇叹了口气,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许小茂,眼神里透出点复杂,又转向娄晓娥,语气低沉:
“晓娥,这几年国内的风头不对,你跟大茂过日子,可得听话点。”
“爸,你放宽心,我跟大茂感情好着呢。倒是你,每次我回来都觉得你老了不少。”
娄晓娥看着父亲眉头紧锁,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。
许小茂在旁边听着,心里明白,岳父这反应,八成是已经嗅到风声了。
来得正好。
“爸,我瞧最近不少老板都在往外跑,国内这阵风是不是又紧了?你这边有什么打算没?”
许小茂没拐弯抹角,直接把话挑明了。
娄国勇叹了口气:“大茂,这事儿一两句说不清,咱们去书房聊。”
老话说得好,女婿顶半个儿。
他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,既然许小茂愿意听,那说出来两个人合计合计,总比自己闷着强。
可这没定数的事儿,还是别让女人跟着操心。
许小茂点了下头,心领神会,跟着进了书房。
门一关,两个人面对面坐下。
一个满脸愁容,一个神色平静。
“大茂,咱们爷们说话就不藏着掖着了。今儿个我的合伙人过来找我,把手里资产全变现了,人已经跑了。”
“他给我透了个底,最多一年。一年之内我要是不走,资本家这顶帽子往我脑袋上一扣,那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许小茂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爸,你朋友没骗你。”
“咱们国家的方针,讲的就是公有制。以前搞统购统销,再往前吃大锅饭,都是一个路子,全归公家管。”
“可做生意的人,在老百姓眼里,那是资本主义那一套。所以国家肯定会拿商人开刀,来一次大清理。”
“像您这样手里攥着大把资产的,留在国内确实悬。说白了,就两条路可以走。”
许小茂这一番话,说得头头是道,把娄国勇听得一愣。
他没想到,自己这个女婿年纪不大,对时局竟然看得这么透。
连忙追问:“哪两条?”
许小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才说:“就是您心里正纠结的那两条。”
“第一条,留下来。但得把全部家当交出去,一分不剩。可就算这样,凭您的成分,接下来的风暴也躲不掉。”
娄国勇一听,立马摆手。
让他配合国家把资产变卖了,这没问题。可要是交出去还保不住命,那就没得谈了。
他这个人,骨子里信奉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给了东西换不来保障,那绝对不行。
许小茂早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
“第二条路,跟您那朋友一样,跑。”
“不过,以您的家底,要扔下的东西,可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