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颂汶点了点头,率先走进了教室。
他没有走向讲台,而是随意地拉开第一排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,将帆布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周辰依言坐下,坐姿挺拔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。
张颂汶没有急着说话,他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热茶。
整个教室里,只剩下他喝水时出的轻微声响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邓朝他昨天给我打了半天电话。”
张颂汶放下保温杯,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他说他有个朋友,是现在最火的新生代歌王,想学表演。我一听就想挂电话。”
他的话直白得有些不留情面。
“我教了这么多年书,也见过不少外面成名的角儿。”
“有些啊,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是个人物,到了我这儿,那架子比天还大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张颂汶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疲惫。
“看不起剧本,也看不起我们这些教书的,总觉得表演就是背两句台词,在镜头前摆几个好看的姿势。”
“我花半天时间跟他讲人物小传,他嫌我啰嗦,跟我谈他的出场费一分钟多少钱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所以,说实话,我一开始也以为你跟他们是一路人。”
张颂汶的目光,终于从保温杯上,转移到了周辰的脸上,眼神里的审视意味不加掩饰。
“但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我刚刚从楼下上来,看你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,没催没问,没不耐烦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。”
“你跟经纪人助理一大堆、前呼后拥过来的那些明星,不太一样。”
“我那个朋友邓朝,虽然有时候不着调,但他看人还是准的。”
“你见了我,很恭敬地叫一声老师,也很谦逊。”
“这在如今像你这样,年纪轻轻就站到顶峰的年轻人里,倒是不多见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周辰的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