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那根手指,又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妈!不跟你说了,辰辰他好像有反应了!”
热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,她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,热芭妈妈看着黑掉的屏幕,无奈地摇了摇头,对旁边正在看报纸的丈夫抱怨道:“你看看你看看,这丫头,这风风火火的性子,也不知道到底随了谁了。”
一旁的热芭爸爸默默地瞥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热芭妈妈柳眉一竖:“看什么看?都是你的错!”
病房里,热芭扔下手机,双手紧紧地握住周辰的手,将脸贴了上去,声音颤抖地呼唤着。
“辰辰?辰辰你听得到吗?你醒醒啊……”
仿佛是听到了她带着哭腔的呼唤,那双紧闭了一个星期的眼眸,睫毛轻轻地颤动了几下。
然后,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,周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入眼的第一幕,便是热芭那张梨花带雨、写满了惊喜与担忧的脸。
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,大脑也像生了锈的齿轮,运转得极为缓慢。
“小……迪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我在!辰辰,我在这里!”
热芭的眼泪瞬间决堤,她连连点头,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周辰看着她哭泣的样子,下意识地就想坐起来帮她擦眼泪,可他稍一用力,才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
躺了太久,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铅一样,僵硬而沉重。
他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,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脖子。
热芭见他挣扎,想也不想就按住了他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哭腔和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别动!你才刚醒,身上没力气!”
她说着,连忙起身,将床头摇高,又拿过一个柔软的枕头,小心翼翼地垫在他的身后,让他能舒服地靠坐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坐回床边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仿佛要将这一个星期的担惊受怕全都看回来。
周辰看着她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,还有那张明显消瘦了一圈的憔悴小脸,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。
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,想要帮她擦去眼泪,可那只手在空中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。
“别哭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充满了温柔,“都哭成小花猫了。”
这一句带着宠溺的调侃,彻底击溃了热芭强撑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的怀里,粉拳带着哭腔轻轻地捶打着他的胸口。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你知不知道……我真的好怕……好怕你就这么一直睡下去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将这一个星期里所有的恐惧、无助和绝望,都化作了此刻的眼泪,尽情地宣泄出来。
周辰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她泄着,用那只颤抖的左手,一下一下,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,无声地安抚着。
许久,热芭的哭声才渐渐停歇,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,抽噎着看着他。
周辰这才仔细地端详着她,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