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炉里的炭火被拨弄得噼啪作响,温热的气息驱散了石屋中的几分寒意。
徐长青的动作不紧不慢,洗壶,添水,上炉,每一个步骤都像是重复了千百遍,带着一种融入骨髓的熟稔。
这是他的安全区,一个可以让他从杂役“徐小哥”
切换回前世那个缜密程序员“徐工”
的独立空间。
水汽氤氲,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,模糊了窗外风雪交加的夜。
“吱呀——”
石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,又悄无声息地合上。
一道倩影,仿佛从阴影中凭空凝结而出,静静地立在门边。
苏挽雪来了。
徐长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头也不回,只是将两个粗陶碗摆在了桌上。
他的动作依旧从容,仿佛来人不是什么剑道魁首、禁忌剑主,只是一个寻常归家的妻子。
“今天执事堂有点意思,”
他自顾自地开口,声音被炉火的燃烧声衬得有些低沉,“赵执事,把我在冰窟玉简里留的‘异常灵力残留’,直接改成了‘一切如常’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桌上的干茶叶,捻了一撮放进壶里,茶叶在热气中舒展开来,一股清苦的香气弥漫开。
“我试着拿‘陌生人影’去诈他,他差点当场把我给办了。那反应,教科书级别的做贼心虚。”
苏挽雪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坐下,那双清冷的眸子倒映着跳动的炉火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徐长青继续道:“然后,我被分了个清理废旧器械库的活儿。在里面,发现了一滩还没干透的血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苏挽晚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我能闻到,血里混着‘影狩’那种阴冷腐朽的气息。我把它处理掉了,没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他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断,像一个项目经理汇报工作一样,言简意赅,逻辑清晰地陈述出来。
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渲染紧张气氛。
“最后,我回来的时候,看到赵执事领着两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,急匆匆地往后山禁地的方向去了。那两个人,身上也有‘影狩’的味道,虽然藏得很深。”
终于,他说完了。
石屋内陷入了沉默。只有炉上的水壶发出“咕嘟咕嘟”
的沸腾声。
徐长青知道,球已经踢到她脚下了。
后山禁地,那不是他一个杂役该去想的地方。
他把线索给到这个名义上的“大腿”
,已经尽到了一个“工具人”
的本分。
许久,苏挽雪那如冰泉般清冷的声音才响起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徐长青笑了笑,给自己和她各倒了一碗热茶,茶水呈琥珀色,热气袅袅。
“我想确认一下,后山禁地那边,究竟是赵执事私通‘影狩’,还是有别的势力在活动。知己知彼,才能睡得安稳。”
他端起茶碗,吹了吹热气,轻轻啜了一口。
“我有一个方案。”
他放下茶碗,看着苏挽雪的眼睛,神情变得无比认真,“我不会进入禁地,那等于送死。我只在外围,找个宗门阵法的薄弱点。禁地近期既然有人频繁出入,能量流动必然会留下痕迹,这对我来说就是后门。”
他伸出自己的手掌,在炉火的映照下,手心皮肤下的血管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