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青的身体瞬间僵住,伸出去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草!有人!
他甚至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靠近的。
他缓缓回头,只见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双手抱胸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这人约莫二十出头,鹰钩鼻,薄嘴唇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和贪婪。
柳风。
外门弟子里出了名的投机分子,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,据说巴结上了内门的某位师兄,平日里很是嚣张。
徐长青在杂役堆里,没少听过他的“事迹”
。
这家伙来干什么?
“柳师兄说笑了,我就是个杂役的命,不干活,哪有饭吃。”
徐长青立刻切换回他那套标准的人设,憨厚中带着一丝卑微地笑了笑。
柳风的眼神却没在他脸上多做停留,而是径直越过他,瞟向那片萎蔫的凝霜草,以及……徐长青刚刚正在扒拉的位置。
“这片凝霜草的事,我也听说了。”
柳风打着哈哈,一边说,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,“周老都束手无策,邪门得很。我最近正好在钻研些偏门药理,想取几株回去研究研究,说不定能找出病因,也好在执事面前露露脸。”
徐长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放屁的研究药理!这家伙的眼神,分明就是冲着这片异常来的!
他那看似随意的几眼,扫过的位置精准得可怕,几乎就锁定了污染的扩散路径。
难道他也发现了异常?
或者,他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,专门来寻找这东西的?
电光石火间,徐长青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蹲姿,看似是累了换个脚,实则用鞋底的边缘,轻轻一拨。
那片暗红色的结晶碎屑,被他不着痕迹地更深地踩进了泥土里。
“这个……恐怕不行啊,柳师兄。”
徐长青一脸为难地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周老刚才发了话,这片地归我管了,没他的允许,谁也不能动。您要是真想研究,还是得先去问问他老人家。”
他把周老这块挡箭牌推了出来。
他很清楚,像柳风这种人,最不乐意跟周老那种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老顽固打交道。
果然,听到“周老”
两个字,柳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,笑道:“行,没问题,规矩我懂。那我先去跟周老打个招呼。”
他嘴上说得客气,但转身时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又深深地在徐长青和那片土地上刮了一遍,其中蕴含的审视和怀疑,毫不掩饰。
看着柳风走向远处周老背影的瞬间,徐长青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这家伙绝对有问题!
他不能等了!
趁着柳风和周老搭话的空档,徐长青猛地蹲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油纸——他平时用来包干粮的。
他用手指闪电般地刨开刚才踩实的泥土,精准地找到了那枚暗红色的碎屑,连带着周围的泥土一起,迅速裹进油纸里。
然后,他又飞快地揪下几片带有典型焦黄病斑的凝霜草叶,一并包好,塞进了自己灰袍最深的内袋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飞快地将现场恢复原样,甚至还特意弄乱了其他几处地方,仿佛只是一个笨手笨脚的杂役在胡乱翻找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不超过三个呼吸。
他刚刚直起身子,就看到柳风已经一脸晦气地从周老那边走了回来,显然是碰了一鼻子灰。
柳风远远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过来,只是冷哼一声,便转身离开了药园。
徐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,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枚碎屑,就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让他真正接触到“伪神”
之力,并解析其本质的钥匙!
而柳风的出现,则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让整件事的危险系数瞬间拉满。
这里不能久留了。
他胸口内袋里的那个小油纸包,此刻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,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和滚烫的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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