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灰色火苗轻点的一刹那——
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感,自那滞涩点轰然炸开,瞬间流遍全身。
那感觉,不像是霸道的灵药,更像是在一条干涸了百年的河床上,突然降下了一场恰到好处的春雨。
那困扰了她足足三年、让她夜夜承受锥心之痛的暗伤刺痛,竟在这一瞬间,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。
如同一个背负万斤巨石行走了数年的人,肩上的重担突然被挪开了一瞬。
那种突如其来的轻松与舒适,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。
“!”
苏挽雪如遭雷击,猛地抽回手,那只冰凉的小手竟有些微微的颤抖。
她像是躲避瘟神一般,踉跄着向后退出一大步,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。
她抬起头,用一种看怪物、看神只、看一个完全超乎她想象的存在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徐长青。
他……他是谁?
他到底是什么东西?!
他不仅能湮灭她的剑气,还能看穿她功法的根基,甚至……甚至能缓解她的道伤!
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?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?
一个外门杂役?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?
去他妈的废人!
这要是废人,那她这个玄霜峰的剑道魁首算什么?
一个笑话吗?
无数的疑问、震惊、恐惧、荒诞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微弱的希望,在她心中交织成一张混乱的大网,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,那双清冷的凤眸中,第一次蓄满了水汽,不知是因震惊,还是因那久违的、一瞬间的轻松。
她想开口,想质问,想咆哮,想抓住他问个清楚。
然而,就在她喉咙滚动,即将发出声音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咔嚓!”
一声刺耳的玉石碎裂声,骤然响起!
苏挽雪腰间,一枚用作身份标识、同时也兼具传讯功能的宗门玉符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如血般耀眼的红光,随即在一声脆响中,寸寸碎裂!
这是……宗主令,最高级别的“血色急召”
!
唯有宗门面临生死存亡之危,或是发生了动摇整个北境的大事,才会启用!
苏挽雪脸上的血色“唰”
的一下,比刚才褪得更加彻底,那是一种凝重到了极点的苍白。
她猛地转头,最后深深地、无比复杂地看了徐长青一眼。
那一眼里,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,多到让徐长青都无法完全解读。
所有到了嘴边的话,最终都汇成了一句急促而又坚决的命令:
“等我回来!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,甚至来不及御剑,便以一种肉身强渡虚空的方式,撕裂空气,瞬间消失在了院中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,证明她曾经存在过。
院子里,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徐长青站在原地,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冰冷触感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,又看了看苏挽雪消失的方向。
刚才……好像玩得有点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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