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网落下,无声无息。
它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将灰雾捆缚、禁锢,反而像是滚烫的刀子切进了牛油,悄无声息地,整个儿陷了进去。
徐长青的眼皮狠狠一跳。
没有爆炸,没有对抗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冲突。
这本身就是最恐怖的事情。
下一秒,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。
那团粘稠如水银的灰雾,在吞没了血色巨网后,表面竟开始浮现出与“锁元禁”
极其相似、却又更加扭曲和古老的血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闪烁不定,像是在高速运算的程序代码,每一个字符都在被飞快地解析、复制、重构。
灰雾……在学习!
不,不是学习,是破解、是吞噬、是将其据为己有!
“噗——”
李洵如遭雷击,整个人像一个被戳破的血袋,猛地弓起身体,喷出了一口比刚才那道血箭还要浓稠的黑血。
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软绵绵地向后倒去,脸上再也没有了愤怒或决绝,只剩下一种比死还要难看的灰败。
信仰被当面吃掉,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?
徐长青没工夫去想这种哲学问题。
他只知道,自己最大的肉盾兼输出,现在彻底成了一滩需要他保护的烂泥。
更糟的是,那团灰雾在“消化”
完李洵的禁术后,明显变得更加凝实,体积也似乎膨胀了一圈。
它不再化作什么触须,那太没效率了。
它像一滩活过来的、拥有自身意志的水银,放弃了任何花哨的形态,以一种最原始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整体朝着最高处那个开山祖师的牌位,覆盖了过去。
速度不快,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、无可阻挡的压迫感。
没时间了!
徐长青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。
戒律令,代表“秩序”
。
锁元禁,代表“禁制”
。
这些都是逻辑清晰、力量明确的“规则”
。
对于那个怪物来说,就像是摆在盘子里的高档补品,吃起来毫无难度。
那反过来呢?
如果给它一份……毫无意义、逻辑混乱、甚至自相矛盾的垃圾呢?
一个写满了死循环和逻辑炸弹的程序,能把最强的CPU都干烧了!
这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徐长青看也不看那流淌的灰雾,转身一把将瘫软如泥的李洵拽到自己身后,然后一个饿虎扑食,冲向了功德祠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木箱。
“哗啦——”
他一脚踹开箱盖,手臂直接插进那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垃圾里,疯狂地翻找着。
有了!
他的指尖触及到一个冰凉温润的物体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简,是每个玄霜峰弟子入门时都会发放的、最基础、最烂大街的“引气入体”
吐纳法门。
这玩意儿,徐长青早就拆解研究过无数遍,熟得不能再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