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须蠕动着,像是在进行一场慢动作的死亡宣告,不急不缓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坚定,缓缓地、缓缓地,探向了祠堂最高处,那块唯一幸存的、被独立供奉的开山祖师牌位。
它就像一个品尝了开胃酒和前菜的顶级饕客,现在,终于要享用他预定的主菜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那根死亡触须,距离牌位只剩下最后三尺。
李洵依旧毫无反应,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零件的木偶。
靠!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!
指望一个已经宕机的队友是不现实的,再等下去,等那玩意儿把开山祖师的牌位也给“格式化”
了,天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说不定整个玄霜峰的护山大阵都会因为逻辑基点被毁而当场崩溃。
电光石火间,徐长青猛地向前窜出一步。
但他没有像个莽夫一样用灵力去攻击那团灰雾,开玩笑,连执法堂的戒律令都能当零食吃,他这点微末道行上去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他只是以一种快到极致的动作,闪电般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东西,那是一叠叠用废弃的药渣混合着劣质矿粉压制成的符纸,上面用最粗劣的朱砂画着扭扭捏捏的符文,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。
这正是他平时为了练习控火的精细度,在功德祠后院偷偷搞出来的“手工作业”
——静心符(残次品ProMax版)。
“师兄!它……它可能吃腻了软的,喜欢吃硬的!你快看,我这有硬点子!试试这个!”
徐长青的吼声,像一盆冰水,兜头盖脸地泼向李洵。
他的语气里,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恐惧,一丝恰到好处的鲁莽,以及一点狗急跳墙的癫狂。
话音未落,他已经扬手,将那一大把毫无价值的“垃圾符”
像天女散花一样,劈头盖脸地撒向了那根正在前进的灰雾触须。
“呼啦——”
数十张轻飘飘的符纸,在空中散开,像一群没有目的的蝴蝶,慢悠悠地飘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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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幕,滑稽得近乎荒诞。
用废纸去砸一个能吞噬概念的怪物?
然而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根坚定不移的灰雾触须,在接触到那些符纸的瞬间,本该像穿透空气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去。
可它却猛地一顿,整个触须都僵在了半空中。
仿佛一个正在品尝米其林大餐的食客,忽然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把混着沙子、铁锈和辣椒面的劣质锅巴。
味道……很怪。
非常怪!
那些符纸本身,确实是垃圾。
但徐长青,这个老银币,在撒出它们的前一刹那,干了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脏活。
他心念微动,丹田深处,那撮比尘埃还要不起眼的灰烬道火,极其微弱地,几乎难以察异地,轻轻“哈”
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,无形无质,却附着了一丝玄之又玄的道韵。
那是徐长青这段时间以来,为了解闷,用灰烬道火“焚证”
玄霜峰那些最基础、最枯燥的门规戒律时,所解析、剥离出来的一种……“驳逆”
道韵。
它代表了规则的反面。
不是毁灭,不是混乱,而是“规则之外,逻辑不通”
的BUG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