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努力模仿着一个普通人精神受到巨大冲击后的思维混乱状态,话说得颠三倒四。
“我……我就想,什么叫‘活的’?除了我们俩,这里哪有活的?然后我就看到那些牌位……我想着,这些牌位以前不是一直被供奉着吗?里面肯定有很多香火愿力,那也算是‘活’过的吧?虽然现在能量没了,但那味道……那味道还在啊!”
说到这里,他仿佛找到了逻辑支点,声音都大了一点,脸上也浮现出一种“你看我猜得多准”
的侥幸。
“就……就像我们凡人吃饭,山珍海味吃完了,那碗里还留着味儿呢!它不爱吃灵石这种干巴巴的干粮,说不定就喜欢闻闻碗里的味儿!所以我就……我就想,把这‘碗’烧了给它,它是不是就……就不会急着吃我们了?”
这个解释,漏洞百出,充满了想当然的臆测。
任何一个逻辑正常的人,在冷静状态下都能听出其中的荒谬。
烧碗喂鬼?这是什么阴间逻辑?
但对此刻精神已经濒临崩溃、三观被彻底震碎又重组的李Xun来说,这番漏洞百出的“疯话”
,却像是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朽木。
他需要一个理由。
一个能让他自己相信,“烧祖师牌位”
这个行为,不是出于对宗门的背叛,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杂役弟子,在极度恐惧下,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急中生智。
只有这样,他心中的罪恶感才能减轻那么一丝丝。
李Xun死死地盯着徐长推,眼神中的冰冷和审视,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茫然所取代。
是啊,除了这个解释,还能有什么?
难道要让他相信,一个功德祠的杂役,能看穿连他这个执法堂精英都无法理解的邪物本质?
不可能。绝对不可能。
所以,真相只能是——他疯了,徐长青也吓疯了,然后一个疯子,用一个疯狂的办法,阴差阳错地救了另一个疯子。
就在李Xun的大脑努力消化这套荒谬绝伦的“碗筷理论”
,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时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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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全新的、比之前那股纯粹的“饥饿”
要清晰百倍的意念,毫无征兆地,再次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,精准地投射进了两人的脑海。
它不再是原始的、混沌的本能咆哮。
它像一个刚刚品尝了绝世美味的食客,打着满足的饱嗝,然后……开始点菜了。
……开山……祖师……牌位……
……还要……
这个意念,不再是模糊的概念,而是由具体、清晰的词语构成。
虽然依旧干涩、断断续续,但其中蕴含的“索求”
之意,明确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李Xun刚刚因为自我说服而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,“唰”
的一下,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。
他和徐长青,在这一瞬间,同时抬头,目光越过大半个狼藉的祠堂,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位于最高处、最核心位置,唯一一个完好无损、被独立供奉的牌位上!
玄霜峰,开山祖师,李寒江!
完了。
李Xun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他和徐长-青都懂了。
这玩意儿,吃上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