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。
一排排整齐的灵位从里到外,一直延伸到大殿深处,每一个灵位前都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。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拿着一块半干的抹布,慢悠悠地擦拭着一张供桌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执事袍,动作缓慢而认真,仿佛不是在做苦役,而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听到脚步声,老者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和善的笑意。
“这位弟子,是来上香,还是来领苦役的?”
徐长-青立刻切换回“寻求心灵慰藉”
的模式,他对着老者深深一躬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忐忑:“弟子徐长青,见过陈老执事。弟子……弟子前些日遭了些变故,心神不宁,想来求祖师爷们保佑,静一静心。”
陈老的名号,他也是听杂役们闲聊时得知的。
据说这位陈老已经在功德祠看了几十年的门,是宗门里活化石一般的人物。
“哦?原来是徐小友。”
陈老显然也听说了后山的事,看向徐长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,“唉,苦了你了。来得正好,来得正好,没什么事是上一炷香解决不了的。若是有,就上两炷。心诚则灵,心诚则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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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家很是健谈,一边说着,一边引着徐长-青来到一旁的香案前。
“最左边的是三块灵石一束的‘清神香’,能涤荡心神;中间的是一块灵石的‘静心香’,安神助眠;最右边的是十块下品灵石一束的‘凝魄香’,对神魂有滋养之效。小友你……看着选吧。”
“弟子……就要这个静心香吧。”
徐长青掏出一块下品灵石,恭恭敬敬地放在香案的功德箱里,取了一束最普通的香。
他现在的人设,是一个被吓破了胆、穷得叮当响的杂役,选最便宜的才符合逻辑。
陈老赞许地点点头,亲自帮他用长明灯的火种点燃了线香。
徐长青学着之前见过的弟子的模样,双手持香,对着满殿的灵位拜了三拜,然后走到一个靠前但并不显眼的蒲团前,双膝跪下,将香插进了面前的香炉。
他低下头,双手合十,闭上了眼睛,鼻翼微动,做出一副虔诚祈祷的模样。
当然,他不是在祈祷。
就在他低头闭目的瞬间,一缕微弱到极致,几乎与空气中尘埃无异的灰烬道力,被他从体内悄然剥离出来,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无声无息地顺着袅袅升起的香火烟气,朝着整个功-德祠弥散开去。
这一刻,他的感官世界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以那缕灰烬之火为核心,整个功德祠在他脑海中被重新建模。
不再是砖石木瓦,不再是灵位香炉,而是一个由无数气息交织而成的能量场。
绝大多数气息都是纯净的、平和的,那是历代祖师残留的庇护之力,以及无数弟子虔诚祈愿时留下的念力。
但在这片平和的“背景音”
中,徐长青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想要找的“杂音”
!
那是……与那兽皮残卷上几乎完全同源的污秽气息!
它们就像阳光下看不见的病毒,极其稀薄,极其隐晦,却又顽固地附着在功德祠的某些角落。
它们在哪里?
徐长-青的“视线”
随着灰烬之火的探查,飞速扫过整个大殿。
很快,他有了发现。
这些污秽气息,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。
一,是几个特定的蒲团上。
不是他现在跪着的这个,而是更靠近里面的、似乎是常客才会使用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