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徐长青彻底进入了“省电模式”
。
他每天除了被强行灌下续命的汤药,其余时间都像一块被扔在墙角的抹布,一动不动。
有时睁着眼,瞳孔里映不出帐篷顶的破洞;有时闭着眼,口水能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,浸湿一大片。
演傻子,就要有傻子的职业操守。
吃饭不能自己动手,得等执法弟子捏着鼻子,像喂猪一样把糊糊塞进他嘴里。
他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把糊糊喷对方一脸,换来一句压低了嗓门的咒骂。
真好,连饭都有人喂了。这要是换在前世,得是多大的福报?
帐篷外的守卫,起初还带着审视的意味,现在则完全变成了看护。
他们聊天的声音都小了许多,话题也从“这小子是不是有问题”
变成了“唉,也不知道能不能好,真是倒了血霉了”
。
徐长青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道通过符文窥探他的精神波动,也从一开始的暴怒和怀疑,转变成了不耐烦的例行检查。
凌霄似乎已经接受了“棋子报废”
的现实。
但徐长青知道,李Xun那边,肯定快到极限了。
“李阎王”
的名号不是白叫的,这人办案的风格就是雷厉风行,讲究一个快准狠。
让他对着一个傻子和一个不存在的“隔空攻击者”
耗上两天,估计他脑子里的弦已经绷得跟琴弦一样了。
线索断了,案子就僵了。
僵局,可不是徐长青想看到的。
他需要的,是一把锋利的、不受控制的刀,去精准地划开凌霄伪装的画皮。
现在,这把刀有点钝了,找不到下刀的地方。
没关系,他可以帮忙磨一磨,顺便在画皮上,画个圈。
夜深人静,营地里只剩下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风声。
徐长青的眼珠在黑暗中缓缓转动了一下,意识沉入丹田深处那片灰烬死寂之地。
在那片灰烬的中央,一团被层层包裹的、散发着无尽怨毒与疯狂气息的光球,正安静地悬浮着。
那是被“焚天炉”
残火强行镇压、炼化了一部分的怨神本源。
而在光球之外,一个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婴儿虚影,正抱着膝盖,好奇地看着他。
“醒醒,干活了。”
徐长青的意念化作一个声音,在元的脑海中响起。
婴儿虚影抬起头,那双纯净又古老的眼睛眨了眨,似乎在问:干什么?
“看到那个被烧了一半的玩意儿没?”
徐长青指了指那团怨神本源,“从里面,给我分离出一丝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暴虐气息。记住,只要一丝,比头发丝还细的那种。多了,怕把鱼吓跑;少了,怕狗闻不到。”
元似乎理解了“干活”
的意思,小小的虚影飘到了怨神本源旁边,伸出了一根几乎透明的手指。
祂对着那团狂暴的能量,小心翼翼地,像是在黏稠的糖浆里挑一根糖丝,轻轻一勾。
“嗤——”
一缕比雾气还淡薄,却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怨恨的黑灰色气息,被精准地抽离了出来。
这股气息一脱离镇压,立刻变得狂躁不安,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,想要噬主。
但它还没来得及发作,就被徐长青用焚天炉的灰烬之力包裹起来,揉成了一颗比尘埃还小的粒子。
完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