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徐长青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,眼皮都没抬,继续维持着那副半死不活、盘膝打坐的姿势。
他现在就像一台电量只剩1%的手机,连动一动手指头的欲望都没有。
刚刚完成那堪称“逆向病毒植入”
的极限操作,他的精神力几乎被榨成了人干,现在脑子里跟塞了一窝蜜蜂似的,嗡嗡作响。
他不用猜也知道,这阵仗,绝对是冲着他来的。
毕竟,后山营地死了那么多人,就他一个杂役活蹦乱跳——好吧,也不算活蹦乱跳,但至少还喘着气——地回来了,不查他查谁?
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,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脚步声停在了帐篷外,没有一丝犹豫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。
来人显然训练有素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,帐篷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、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,从外面粗暴地掀开了。
一道冰冷的视线,如同探照灯一般,瞬间锁定在了徐长青身上。
徐长青眼角的余光,瞥见了两道穿着玄霜峰制式执法弟子服的身影。
他们腰间悬挂的制式长剑,在帐篷门口昏暗的光线下,反射着森冷的光。
那剑鞘上刻着的“执法”
二字,更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。
“玄霜峰执法堂,例行问询。”
为首那人开口了,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又冷又硬,像是两块冰坨子在摩擦,“徐长青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他甚至没有用“请”
字。
徐长青缓缓睁开眼,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惊扰的茫然,和一丝深藏的恐惧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身体却晃了晃,一副随时要散架的模样,最终只能扶着膝盖,勉强支撑住身体。
“师兄……我……我只是个杂役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伤后特有的虚弱。
“我们知道你是什么。”
为首那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,似乎完全没有跟他废话的打算,侧身让开一条路,用眼神示意他出来。
徐长青知道,反抗毫无意义,只会显得自己心里有鬼。
他咬着牙,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,每动一下,都像是牵动了全身的伤口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这倒不全是装的,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后遗症,比挨几顿毒打还难受。
走出自己那个破烂的、散发着一股霉味的单人帐篷,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血腥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他被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“夹”
在中间,朝着营地中央一处明显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大帐篷走去。
一路上,不少幸存的弟子都从帐篷里探出头来,对着他指指点点。
那些目光里,有好奇,有怜悯,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审视和怀疑。
“看,就是他!”
“听说就他一个杂役活下来了,命真大。”
“呵,命大?我看是问题大吧?死了那么多内门师兄,他一个杂役凭什么活?”
这些议论声不大,却像针一样,清晰地扎进徐长青的耳朵里。
他低着头,佝偻着背,将一个惶恐不安、任人宰割的倒霉蛋形象,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然而,在他低垂的眼帘下,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