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方向是……
徐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他脑海中响起了元那带着劫后余生颤音的尖叫:“它……它动了!它没再追你!它朝着……东北方去了!”
东北方!
徐长青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不需要元提供更精确的坐标,仅凭着穿越以来对这片区域的记忆,一个地名便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——黑石哨站。
那不是玄霜峰的核心区域,而是位于山脉外围,最重要的一处前哨与资源中转站。
那里常年驻扎着数百名外门弟子和执事,负责收集山脉中的灵矿、药材,并与山下的凡人城镇进行交易,是整个玄霜峰维系运转的动脉之一。
相较于被血祭搞得十室九空的玄霜峰主峰,现在那里的生命气息,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万瓦大灯泡,明亮又温暖,充满了诱人的“食物”
香气。
这个他亲手催生出来的“怨神”
,第一个捕食目标,就是黑石哨站!
徐长青在心里又骂了一句。
但他紧接着意识到的,却不是那数百名弟子的生死,而是一个绝佳的、能让他从这场风暴中彻底脱身的机会。
一个从“嫌疑人”
变成“受害者”
的完美剧本,正在他眼前徐徐展开。
他现在这个样子,浑身是伤,狼狈不堪,直接跑回宗门山脚下,跟守山弟子说“嘿,我从大爆炸里活下来了”
,鬼才信。
不被当成奸细抓起来严刑拷打才怪。
但如果,他是从黑石哨站的方向,“逃”
回来的呢?
如果他是在那场即将到来的、由“怨神”
引发的灾难中,侥幸存活的幸存者呢?
到时候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那个恐怖的怪物身上,谁还有心思去追究他这个小小的、差点死掉的记名弟子,之前到底在山里干了什么?
他的失踪,会被合理解释为被爆炸冲击波震飞,在山里迷了路。
他的出现,则会被定义为从另一场灾难中死里逃生。
逻辑闭环,完美!
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一瞬,便被他立刻采纳。
富贵险中求,求生,更得在刀尖上跳舞!
“元,给我宗门地图,规划一条绕开正面,能迂回到黑石哨站后方的路线!快!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对着脑海里的元下达了新的指令。
他不能直接去哨站,那是送死。
他要绕一个大圈,出现在哨站通往宗门腹地的必经之路上,然后等着“灾难”
发生,再顺理成章地“逃”
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!你不跑,还往那边凑?!”
元的意念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别废话,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!”
徐长青低吼道。
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,他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,再次一头扎进了幽暗的密林之中。
他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。
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,从松软的腐叶地,变成了布满尖锐碎石的陡坡。
有好几次,他都因为脱力而脚下打滑,差点滚下山崖,全靠着抓住身边嶙TA的灌木才稳住身形。
手掌被粗糙的树皮和尖刺划得鲜血淋漓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所有的感官,都集中在对体力的压榨和对方向的辨认上。
他就像一个最精密的猎人,正在为自己布置一个天衣无缝的猎场,只不过,这次的猎物,是那些即将前来调查的“自己人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