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刚才窃听到的所有信息——“囚笼稳固,炉薪已足,只待祭品归位,便可开启神降大阵”
——一个字不差地,连同那股冰冷、宏大、不含感情的念头波动,完整地“复刻”
给了那个太古神明胚胎。
混沌空间里,那团代表着“元”
的光球,在接收到这串信息的瞬间,所有的光芒和波动都戛然而止。
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,被瞬间拔掉了电源和硬盘。
死寂。
一种比冰窟更深沉、更古老的死寂。
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,久到徐长青甚至以为这货是不是死机了。
就在他准备再“踹一脚”
的时候——
嗡!!!!
一股前所未有、甚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的惊恐波动,如同核爆的冲击波,轰然在徐长青的意识中炸开!
这股波动之强烈,远超之前任何一次,甚至让他那刚刚稳定下来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。
“疯子!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!”
“元”
的意识不再是之前的冷静、戏谑或高深莫测,而是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恐惧,像一个看到了屠夫的小孩。
“神降大阵……他竟然在搞这个东西!他怎么敢!他怎么敢!!”
“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被上古诸神联手列为第一禁术,所有相关的石板和记载都已经被彻底销毁了吗?!”
“元”
的意识流混乱得像一段乱码,充满了震惊、不解和恐惧。
“说人话!”
徐长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它的无能狂怒,“解释清楚,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!”
他的喝问像一盆冰水,让“元”
的混乱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“神降大阵……它不是接引,是献祭!一种最邪恶、最卑劣的血肉仪式!”
“元”
的意识波动带着一种颤抖,似乎光是解释这个词,就让它感到了极大的污染。
“他要用一整个宗门的生灵——你口中那些所谓的师兄师弟、长老执事,所有活物——把他们当成‘炉薪’,扔进一个巨大的‘炉子’里活活烧了!榨干他们毕生的修为、气血、乃至神魂,去点燃那座大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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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整个宗门……当柴火烧了?
他想起宗门里那些鲜活的面孔,想起那个给他送过馒头的伙房师兄,想起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年轻弟子,想起那些或和善、或严厉的长老……
这些人,在凌霄眼里,都只是被圈养的燃料?
“那祭品呢?”
徐长青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祭品,是‘钥匙’,也是‘坐标’!”
“元”
的恐惧感更深了,“普通的生灵只能当燃料,但想要打开通往神域的‘门’,并精准地定位到某一位特定的伪神,就必须有一个身负特殊法则、与那位伪神有着极深纠缠的个体作为‘信标’!”
“你妻子……她被称作‘禁忌’,身上必然背负着某种与上古神明相关的强大因果或力量。这种力量,正是成为‘祭品’的完美资格!一旦她‘归位’,被放在阵眼之上,大阵开启,她会在瞬间被那位降临的伪神吸干所有本源,成为对方降临的‘梯子’!”
梯子……
这个词,让徐长青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而凌霄,”
元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与恐惧,“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,那个亲手点燃炉火、献上祭品的‘主祭人’,他将获得那位降临伪神赐予的神力、神格碎片,甚至是部分神位!他不是想成神,他是想用无数人的性命,给自己换一张成神的‘船票’!一步登天!”
轰隆!
徐长青的脑海中,仿佛有一座万古冰山,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悄然崩塌。
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玄霜峰根本就不是什么庇护人族的宗门圣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