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的脸色瞬间绷紧,一股属于洞真境大修士的磅礴气势不受控制地溢散而出,吹得密室内的烛火疯狂摇曳,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。
“我们被发现了?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骨节捏得“咯咯”
作响。
本能的反应就是立刻启动宗门最深处、那套传承了数千年之久的护山大阵。
“不,比被发现更糟糕。”
徐长青猛地抬手,按住了凌霄那只即将捏碎虚空的手,掌心冰凉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我们正在被‘审计’。”
这个来自前世的词汇,凌霄显然无法理解,但他从徐长青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中,读懂了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的恐怖分量。
“审计?”
“对,查账,巡检,KPI考核……随便你怎么理解。”
徐长青语速极快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,无数代码逻辑和危机预案在意识深处奔腾交错。
“它的扫描是无差别的,是例行公事。它不关心我们今天杀了谁,不关心钱坤是不是内奸。它只关心一件事——在它数据库里被标记为‘G-734-北境-玄霜’的这笔‘资产’,是否还在正常运转,能量回路是否通畅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释给这位古代的宗主听:“现在开启护山大阵,就像一个正在被税务局查账的公司,突然一把火烧掉了所有账本,还顺手拉下了整栋楼的电闸。你猜税务局会怎么想?他们不会觉得你清白,只会立刻把你的案子升级,从‘例行抽查’变成‘重大偷税漏税嫌疑’,然后派来最顶尖的稽查组,把你查个底儿掉!”
这番比喻虽然古怪,但凌霄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。
他的脸色由紧绷转为煞白,刚刚升起的战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熄得干干净净。
是啊,面对一个连敌人是谁、在哪、有多强都不知道的“系统”
,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无异于在漆黑的森林里点燃一支火把,只会将自己彻底暴露给未知的猎手。
冷汗,顺着凌霄的额角滑落。
他一生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,但从未像现在这样,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,而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。
对方甚至没把你当成敌人,你只是它庞大报表上的一个数据,一个随时可能被标红、然后清理的“异常节点”
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凌霄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第一次将求助的目光,完全投向了这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年轻人。
“不能反抗,不能躲藏。”
徐长青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光芒,前世熬夜修改线上bug时的那种极致专注,此刻在他身上重现,“我们甚至要主动配合,让它认为一切正常,甚至……比以前更好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给它一份它想看的‘业绩报告’。”
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匪夷所思的弧度。
他松开按着凌霄的手,在密室中踱了两步,思路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清晰无比:“这个‘总部’,或者说这个‘系统’,它最关心的是什么?效率和稳定。我们刚刚端掉了钱坤这个伪神据点,在它看来,可能是一次‘资产损失’或者‘业务中断’。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,任由这次巡检扫描到‘标记点’能量活性骤降,那就是一个明确的‘坏账’信号。”
“所以,我们必须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,一份能让它满意的报告。”
徐长青停下脚步,目光灼灼地看着凌霄,“宗主,我需要你立刻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以宗主的名义,即刻昭告全宗,就说我们成功肃清了勾结外魔的内奸钱坤,为贺宗门重归正朔,天道清明,决定于三日后,在主峰之巅,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盛大的‘祈天祭典’!”
凌霄愣住了。
他完全跟不上徐长青的思路。
这个时候,不应该夹起尾巴做人,低调行事吗?
怎么还要反其道而行,大张旗鼓地搞什么祭典?
这不是自己往聚光灯下跳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