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事儿急不来,鱼饵必须比鱼腥,才能让鱼自己咬钩。
徐长青重新坐回角落,开始盘算手头能打的牌。
两天后,石窟的封禁符文再度亮起,但这次没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官方威压,只有一道熟悉的、仿佛能将光线都冻结的剑意,粗暴地撕开了一道裂缝。
苏挽雪还是那身素白长裙,清冷得像一捧刚从雪山顶上刮下来的雪。
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动作依旧简洁,没有一句废话。
“饭。”
一个字,言简意赅。
徐长青赶忙凑了过去,脸上挂着标准社畜见到饭点时的欣喜,一边揭开食盒盖子,一边像是随口闲聊般地开口:“苏师姐,前两天晚上,有个叫林远的师兄来过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挽雪的反应。
果然,在“林远”
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苏挽雪那双原本只是清冷的眸子,骤然间像是结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。
石窟里的温度,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。
有戏!
徐长青心里一动,嘴上却继续装傻:“那位师兄可真是博学,考校了我半天,要不是我平时啃书啃得多,差点就给他问懵了。他好像是宗主身边的红人啊,真厉害。”
苏挽雪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剖析一遍。
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,她才冷冷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……厌恶。
“红人?一条被拔了牙、敲断了脊梁骨,只能靠摇尾乞怜才能活下来的狗罢了。”
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。
徐长青扒饭的动作一顿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不解,像个听不懂大人世界险恶的单纯青年。
苏挽雪似乎看穿了他那点拙劣的演技,又或许是“林远”
这个名字勾起了她某些不快的回忆,她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:“林家,在凌霄还未坐上宗主之位时,是玄霜峰仅次于主脉的第二大势力。后来……没了。”
她只说了“没了”
两个字,但那背后血淋淋的清洗与斗争,已经不言而喻。
“林远是林家唯一的幸存者,只因他当时年幼,又测出了宗门百年不遇的‘冰髓灵体’。凌霄爱惜其才,更爱惜这件好用的工具,便将他收在身边,名为亲传,实为人质。”
苏挽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一条被仇人攥着全族性命、却不得不为仇人卖命的狗。你觉得,他厉害在哪里?”
原来如此。
这就说得通了。
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、却被仇人捏在手里当工具用的人,他的内心怎么可能没有怨恨?
他去废弃矿洞,十有八九是与某些想利用他这颗钉子、扳倒凌霄的外部势力接头。
这条“狗”
,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反咬一口。
徐长青心中大定,脸上却配合地露出震惊与同情:“竟……竟有此事?那他真是太可怜了。”
苏-冷面-挽-八卦终结者-雪,用一个“看白痴”
的眼神结束了这个话题,转身便要离去。
“等等!”
徐长青叫住她,从一堆典籍里翻出那个装着修复版《灵植辨析录》的储物袋,“这个……上次林师兄来,宗主那边没给奖赏,师姐你能不能帮我递上去?”
苏挽雪瞥了一眼储物袋,又瞥了一眼他,似乎在说“你还真敢要”
。
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,伸手接过,身影一闪,消失在重新闭合的符文裂隙中。
看着空荡荡的石窟,徐长青深吸一口气。
林远这条线,必须抓牢。
但要让这条疑心病极重、又在刀尖上跳舞的毒蛇上钩,诱饵必须足够分量,还得是他自己“主动”
发现的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