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颗脑袋凑在一起,正是药事堂那几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长老。
他们时而抚摸着兽皮上古拙的字迹,时而激动地比划着什么,脸上的狂喜和赞叹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。
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几位长老研究了半个时辰,像是终于达成了某种共识,其中一位地位最高的张长老,小心翼翼地将兽皮重新卷好,用一个玉盒封存,然后亲自捧着,快步走出了药事堂。
他要去哪?
徐长青的心神如一缕看不见的幽魂,紧紧跟随着。
张长老没有去别的地方,而是径直走向了玄霜峰的另一座山头——执法堂。
森严、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,连光线都仿佛比别处暗淡几分。
果然。
徐长清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任何可能影响宗门稳定、来历不明的“意外”
,都绝对逃不过卫正那双鹰一样的眼睛。
药事堂立了大功,第一时间上报执法堂备案,既是邀功,也是撇清责任,完全符合宗门官僚体系的行事逻辑。
他“看”
到,张长老在执法堂门口将玉盒交给了卫正的亲传弟子,又低声嘱咐了几句,这才一脸轻松地转身离开。
玉盒很快被送到了卫正的书房。
那位铁面无私的执法堂首座,此刻正端坐在桌案后,面沉如水。
他屏退了左右,独自一人打开玉盒,取出了那张兽皮。
卫正的目光,锐利如刀,逐字逐句地扫过兽皮上的内容。
他的手指,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叩、叩、叩”
的轻响。
徐长青的心也跟着这节拍,微微悬了起来。
良久,卫正终于看完了。
他没有像药事堂长老那样激动,脸上反而多了一丝深沉的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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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兽皮重新卷起,放入玉盒,然后起身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。
他在思考,在权衡。
这也在徐长青的预料之中。
他甚至已经推演出了卫正接下来的几种可能:一,将兽皮封存,列为最高机密,暗中调查;二,以此为筹码,去跟悔过崖那位大佬进行新一轮的“友好交流”
。
无论是哪一种,自己都成功地将皮球踢了出去,从一个被动的“同谋”
,变成了牌桌下的观局者。
然而,夜幕降临之后,卫正的动向,却完全超出了徐长青的所有剧本。
他“看”
到,卫正既没有返回执法堂的密室,也没有派人前往悔过崖。
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夜行衣,独自一人,带着那个玉盒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执法堂。
他要去哪里?
徐长青的意识紧紧跟随着,心头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。
卫正的身法快如鬼魅,他没有走寻常山道,而是专挑那些最隐蔽、最崎岖的密林穿行。
他完美地绕过了所有明岗暗哨,像一个最纯粹的影子,融入了玄霜峰深沉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