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——一层肉眼可见的、细密的冰霜,在她身周的空气中迅速凝结,森然的寒气,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,将她面前的木桌,冻出了一片凄冷的白。
这女人,CPU快烧了。
徐长青一眼就看出了苏挽雪的状态。
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超出认知范围的茫然与惊惧,就像一个坚信“1+1=2”
的学霸,突然被告知答案其实是“甲骨文”
。
那不受控制外泄的寒气,就是她道心不稳的最好证明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苏挽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,紧紧握住腰间剑柄的手指,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,“他们……会来找我们吗?”
她那柄从未离身的“寒渊”
剑,此刻不再是杀伐的利器,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徐长青摇了摇头,走到她身边,伸手轻轻在她冻得跟冰块似的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梆、梆。”
清脆的声音让苏挽雪的身体微微一震,仿佛被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。
“冷静点,我的剑主大人。”
徐长青压低了声音,语气却出奇地平稳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,“这种级别的老阴比,做事讲究一个‘格调’。直接派人来找我们,太low了,而且容易留下手尾。他们不会来,但他们会给我们一个……无法拒绝的‘信号’。”
话音刚落,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——
一股极其轻微、若有似无的灵力波动,在药庐门外一闪即逝。
那波动轻得就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,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但对于此刻精神高度集中的徐长青和苏挽雪而言,却不亚于黑夜中的一道闪电。
来了!
徐长青眼皮一跳,心说这快递送得还真他妈准时,差评都来不及给。
苏挽雪猛地站起身,全身的剑意瞬间收紧,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眼神凌厉地望向门口。
“别动。”
徐长清对她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留在原地,自己则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表情,恢复成那个平日里有些懒散、人畜无害的药童模样,慢吞吞地走向房门。
手搭在门栓上,触感冰凉。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。
妈的,刺激。前世给甲方做汇报都没这么紧张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。
门外的石阶上,空无一人。
月光如水,洒在青石板上,连一只路过的飞蛾都没有。
但就在门槛前,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的木盒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没有任何花纹,没有任何署名,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,就像是哪个路过的杂役不小心掉落的普通物件。
可它出现在这里的时机,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宣告。
徐长青的目光在盒子上停留了半秒,没有弯腰,没有触碰,而是若无其事地关上了门,重新插上门栓。
“是什么?”
苏挽雪立刻问道。
“一个黑盒子,”
徐长清退回屋内,脸色看不出喜怒,“不请自来的礼物,通常都是催命的账单。”
他没有冒险用手去碰。
谁知道那上面有没有什么恶心的神识印记或者追踪法咒。
在这种老狐狸面前,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。
他走到墙角,盘腿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干什么?”
苏挽雪不解。
“验货。”
徐长青将心神沉入丹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