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风吹过树梢,带起一阵“沙沙”
的轻响,像极了死神的耳语。
约定的地点是药庐后方一处废弃的石磨。
这里杂草丛生,平日里连狗都懒得跑过来撒尿,是最佳的接头地点。
徐长青背着手,像个饭后遛弯的老大爷,不紧不慢地踱了过去。
他没点灯,也没刻意收敛气息,就那么普普通通地走着,仿佛自己就是这夜色里最不起眼的一块石头。
果然,石磨的阴影里,一个人影动了一下。
是魏显。
这位执法堂的高级执事,此刻再没有了白日里那份刚正不阿的从容。
他身上那件被烧出几个洞的执法堂制服还没来得及换,脸上沾的灰也只是草草抹了一把,看上去比街边的乞丐还要狼狈。
“徐……徐师弟。”
魏显的声音干涩而沙哑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徐长青没应声,只是伸出了手。
这动作简单直接,意思也很明确:东西呢?
魏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那枚伪造的调令,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。
他的指尖冰凉,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事情……都办妥了。”
魏显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动了什么,“张成畏罪潜逃,被当场格杀。李堂主……李堂主已经将此事定性为天枢峰清理门户不利,波及同僚。”
徐长青接过那枚温热的调令,入手触感和真的几乎没有差别。
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那上面还残留着魏显掌心的汗水。
“他还‘嘉奖’了我,说我临危不乱,处置得当。”
魏显的语气变得异常古怪,像是自嘲,又像是恐惧,“他拍着我的肩膀,说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……徐师弟,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脖子,他看我的眼神,跟看张成没什么两样。”
意料之中。
徐长青心里毫无波澜。
李靖这种人,控制欲强到变态,在他眼里,所有人都是棋子。
魏显这颗棋子今天能帮他扳倒莫长老的人,明天就能被他当成弃子扔出去。
李靖现在示好,不过是觉得魏显还有利用价值,顺便安插一根钉子在自己这边罢了。
盟友?不过是更高阶的祭品而已。
“丹炉房第三排,左起第五个架子上,有一瓶青玉膏,算你今晚的酬劳。”
徐长青淡淡地说道,将那枚调令不着痕迹地揣进怀里,“回去好好养伤,李堂主的好意,接着就是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连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说。
魏显愣在原地,看着徐长青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只是觉得,比起李靖那条看得见的毒蛇,眼前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年轻人,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回到自己的小破屋,苏挽雪那尊大神已经回房了,屋里静悄悄的。
徐长青反手关上门,没有点灯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确认没有任何人窥探后,才走到床边盘膝坐下。
他没有销毁那枚伪造的调令。
干一票就扔的工具,那是蠢货才干的事。
真正的程序员,讲究的是代码复用和模块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