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显那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瞬间绷紧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二话不说,抓起食盒往旁边一放,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,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“哐”
地一声重重撞上,连带着门框都震落了些许灰尘。
门外传来他雷厉风行的低吼:“来人!随我速去外门物资司,封锁所有出口,把一个叫赵四的管事给我拿下!”
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响起,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,很快便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。
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。
徐长青站在原地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没有一丝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,反而掠过一抹深深的疲惫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低头看了一眼那堆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卷宗。
破案的感觉很爽,但爽完了之后,更深的不安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从一个程序员的角度来看,他只是找到了一个“bug”
的直接责任人,但写出这个“bug”
的“架构师”
还藏在系统的最底层。
现在去抓赵四,无异于打草惊蛇。
可他没办法。
他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的“随行书吏”
,魏显是拿着鞭子的“监工”
。
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成果,证明自己的价值,否则,宗主那老狐狸随时可能觉得他这件“工具”
不好用,直接丢进熔炉里回炉重造。
他走到门边,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坐下,从魏显留下的食盒里摸出一个还温热的肉包子,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,用力地咀嚼着。
得补充能量。接下来,恐怕没得睡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如同沙漏里的细沙,无声却沉重。
一个时辰后,长廊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。
但这次,那脚步声却显得格外沉重和压抑,完全没有了离去时的雷厉风行。
“吱呀——”
铁门被推开,魏显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,背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但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,让整个卷宗室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。
“人跑了。”
魏显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就在我们查卷宗的时候,一个时辰前,物资司的记录显示,赵四以‘老母病危,速归’的狗屁理由,请了出宗假,连宗门发放的出入令牌都一并办妥了。手续齐全,合情合理。”
他走进屋,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卷宗架上,震得上面的卷宗哗啦啦掉下来好几本。
“妈的,老子被耍了!”
魏显那张方正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铁青色的暴怒与屈辱,“一个外门管事,他哪来的胆子,哪来的消息渠道?这他妈就是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跑的!”
徐长青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。
“跑了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暴怒的魏显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天晴了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