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杂役能打探到的范畴。
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长老,却见对方也是一脸惊疑。
“是……”
钱供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额角已经有细密的冷汗渗出。
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徐长青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,一个接一个地砸了过来:
“开启丁字十三号柜的两位管事,一位姓孙,一位姓赵,可对?”
“孙管事负责的甲钥匙,是否需要先在库门处的验灵壁上确认身份,才能生效?”
“赵管事负责的乙钥匙,是否必须在孙管事验证通过后的十息之内插入,否则钥匙孔内的微型禁制就会自动锁死?”
“取出药材后,是否需要经过三道称量复核,再由一名执事级人物签字画押,才能最终出库?”
他连续问了七八个问题,每一个都直指丹堂库房最核心、最繁琐的管理流程。
这些细节,别说一个外门杂役,就连许多丹堂内部的弟子都未必完全清楚。
大殿内,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。
那些原本看戏的长老们,也纷纷坐直了身体。
他们听出来了,徐长青这不是在狡辩,他是在……还原事实。
他似乎比作为主管的钱供奉本人,还要熟悉整个流程!
钱供奉的脸色,已经从最开始的僵硬,变成了肉眼可见的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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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每回答一个“是”
,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分,到最后,那身华贵的供奉袍服后背,几乎都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,而是一头披着羊皮,对猎场规则了如指掌的恶狼!
“问完了?”
当徐长青停下来的时候,钱供奉几乎是虚脱般地吐出这三个字,声音沙哑。
“暂时问完了。”
徐长青点了点头,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随即转身,再次面向宗主宝座,朗声道:“多谢宗主。现在,我请求传召我的另一位证人,魏显执事。”
话音未落,一直站在他身侧,听得目瞪口呆、心潮澎湃的魏显,立刻踏前一步,声如洪钟:“弟子在!”
他现在对徐长青,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这哪里是审判?这分明是徐长青一个人的逻辑秀场!
徐长青转向他,神情严肃。
“魏执事,我只有一个问题。敢问,根据执法堂当晚的勤务记录,从酉时三刻到戌时一刻,这两个时间点之间,我,徐长青,是否一直在您亲自监督的范围内,于北坡之上,清洗那三十六级青苔石阶?”
魏显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执法堂勤务玉简,一道灵力注入其中,玉简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光字。
他仔细核对片刻,然后收起玉简,目光如炬,扫过李长老和钱供奉那两张难看到了极点的脸,沉声回答:
“记录无误!酉时三刻,我亲眼见你在北坡开始劳作。戌时一刻,你完成清扫后,向我报备离开。此时间段内,徐长青的一举一动,始终在我的神识监控之下,未曾离开过北坡半步!”
魏显的话,就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整个大殿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个完美的,逻辑闭环。
一个从头到尾都被执法堂高级执事用神识锁定的嫌犯,如何分身乏术,跑到守卫森严、流程复杂到令人发指的丹堂地库,去盗取那需要两个人、两把钥匙、一堆繁琐手续才能拿到的灵草?
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