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朴素的杂役服,然后迈开脚步,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整个大殿最正中、最空旷、最没有任何遮蔽的位置。
那个位置,上要直面宗主的威压,下要承受两侧所有长老的审视,是整个风暴的中心。
他站定,对着宝座上那团模糊的光影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外门杂役弟子,徐长青,奉令觐见。”
礼毕,他便收手垂立,身形站得笔直,如同一杆标枪,安静地等待着,再无半点多余的动作。
这个举动,无声地向殿内所有人宣告——我,徐长青,无愧于心,坦坦荡荡,准备好接受来自任何角度的审视。
李长老的嘴角狠狠一抽。
装模作样!
“肃静。”
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,从宝座上传来,仿佛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。
仅仅两个字,就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。
“李长老,你状告此子,便由你先说。”
宗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是,宗主!”
李长老猛地站起身,压下心中的怒火,整理了一下心神,开始了他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。
他先是痛斥了北境魔道的残暴,再引经据典,列举了宗门铁律中对于“内奸”
的处置条款,最后,话锋一转,将矛头直指徐长青,历数他“行为诡异”
“来历不明”
“与魔道妖女苏挽雪关系匪浅”
等一桩桩、一件件所谓的“罪状”
。
他说得声情并茂,义愤填膺,仿佛徐长青已是板上钉钉的宗门叛徒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,不杀不足以正门规。
冗长的陈述,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。
当李长老终于意犹未尽地坐下,用胜利者的眼神看向徐长青时,大殿内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杂役身上。
宝座之上,宗主那模糊的身影微微一动,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徐长青,李长老所言,你可有申辩?”
终于来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着看这个杂役如何在这如山的铁证面前,做那无力的挣扎。
万众瞩目之下,徐长青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,直视着那团代表着宗门最高权柄的光晕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。
“启禀宗主,弟子今日前来,并非为了申辩。”
不是为了申辩?
满座皆惊!连魏显都懵了。
不申辩,难道是直接认罪?
就在所有人脑中一片混乱之际,徐长青接下来的话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我是来呈上证据,揭发一桩……危及我天玄宗根基的巨大阴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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