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广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徐长青身上。
罪?还是证据?
在这位宗主亲传的口中,似乎两者并无区别,都只是带去给宗主裁断的物件罢了。
无数道视线,如同实质的探照灯,从四面八方打来,审视、好奇、鄙夷、幸灾乐祸……这些目光足以将一个普通杂役压得粉身碎骨。
徐长青却感觉不到任何压力。
他只是做了个深呼吸,空气里混杂着青石板被太阳炙烤后的味道,以及远处花圃传来的淡淡草木清香。
还行,至少比密库里那股子陈年卷宗的腐朽味好闻多了。
他松开手,那把他已经扫了一个时辰的扫帚“啪嗒”
一声靠在了身后的石栏上,动作轻巧得像是下班打卡。
“多谢师兄传达宗主之令。”
他对着半空中的凌云,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。
这姿势他练过,杂役处的老管事教的,标准,但看不出半点谄媚。
“只是,去觐见宗主,我这件‘罪证’,还需要另一件‘证物’来互相印证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不大,但在通天钟余韵未散的寂静广场上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疯了吧?
这是几乎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宗主亲传弟子传宗主令,你一个小小杂役,死到临头,还敢提条件?
就连那些用人墙护着他的执法堂弟子,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,差点以为徐长青是不是被吓傻了,开始说胡话。
半空中的凌云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
他见过无数面对宗主谕令时的人。
有狂喜的,有恐惧的,有谄媚的,有故作镇定的。
但像眼前这个杂役一样,平静地、理所当然地、仿佛在菜市场买菜一样讨价还价的,他是第一个。
有趣。
“你的证物?”
凌云的声音依旧淡漠,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的证物,是执法堂的魏显魏执事。”
徐长青坦然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居高临下,带着审视万物的疏离,但他看习惯了前世公司里的各种大领导,对这种上位者的眼神压迫早就免疫了。
“他因奉公调查此案,被长老会‘请’去问话。若他不在,我的证据便不完整。宗主既要审案,想必希望看到所有的人证物证,而不是一个……残缺的故事吧?”
他特意在“请”
和“残缺的故事”
两个词上,加了微不可闻的重音。
这话一出口,人群中一些心思活络的弟子瞬间就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抗,而是将皮球,以一种极其“合规”
的方式,踢回给了宗主。
是啊,要审案,自然要人证物证俱全。
原告兼主要调查官的魏显不在,单审一个所谓的“嫌犯”
,这流程上说不过去。
更何况,还是被“长老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