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不合理?”
“一切都很不合理。”
徐长青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逻辑推理时特有的、令人心悸的亮光,“你想想看,那是一场旨在灭族的屠杀!一个连坚固的战刀都能轻易砍断、帐篷都能付之一炬的疯子,会放过一把小孩子的练习剑?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比划了一下:“这种练习剑,我见过下院新来的孩子们用过,为了安全,材质都很软,最多加了一点点精铁,别说是宗门高手,就是一个淬体境的成年人,用点力气就能把它轻易折断。可它,在那样的地狱里,居然只是‘弯曲’,而‘未断’?”
魏显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被徐长青这么一点,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。
是啊,这太反常了!
就像一场滔天大火里,所有东西都烧成了灰,唯独一朵纸做的小花完好无损。
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!
“这说明什么?”
魏显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,他已经被徐长青完全带入了节奏。
“说明那个凶手,在面对这把剑的时候,有过一瞬间的……犹豫,或者说,他用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来处理它!”
徐长青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他没有用狂暴的力量去摧毁它,而是用了某种相对‘温柔’的方式,让它弯了。这就像一个程序员,想删除一个文件,结果手一抖,点成了‘重命名’。这个操作,就是bug!就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突破口!”
魏显的眼睛,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。
这个独特的视角,这个从“损毁状态”
反推凶手行为逻辑的思路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迷雾!
他看徐长青的眼神,已经从看一个“有点东西”
的杂役,变成了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妖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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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,我们需要进行一个实验。一个‘情感共鸣’实验。”
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微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程序员式的狡黠,“我要用这把弯曲的练习剑,作为引子,去接触那个‘哀恸之匣’里的悲伤意识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然后又在圈的外面画了一个圈。
“根据我的‘功法反演’理论,凶手的杀念,我称之为‘阳性能量’,是狂暴的、攻击性的,它只会对‘活的’血脉有反应。而这把练习剑,是一件‘死物’,更是一件充满孩童回忆的无害物品,它会被‘阳性能量’彻底忽略。”
“但是!”
徐长-青话锋一转,加重了语气,“对于那些受害者的残存意识,我称之为‘阴性能量’,这把剑,可能就是他们记忆中最柔软、最温暖的一部分!它代表着传承、希望和亲情。当这两种能量对同一个物体的反应出现巨大差异时,我们就能把它们……分离开来!”
魏显已经彻底听傻了。
他完全无法理解什么阳性能量阴性能量,但他听懂了徐长青的最终目的——他要利用这把剑,绕过凶手的杀念,直接和受害者对话!
这个想法,简直是天方夜谭!
但不知为何,看着徐长青那张自信满满的脸,魏显鬼使神差地选择了相信。
“好!我马上去提!”
执法堂,地底密库。
空气阴冷、潮湿,带着一股金属和石头的味道。
四壁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,上面刻满了隔绝气息的符文。
这里是执法堂最机密的地方之一,存放着历年来所有未结悬案的关键证物。
那个黑色的“哀恸之匣”
,此刻就静静地摆放在密库中央的石台上,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魏显站在不远处,神情紧张,手里还捧着那把刚从证物库里取出来的、锈迹斑斑的练习剑。
剑身果然如清单所描述,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弧度,像是被一双大手温柔地、却又无可挽回地拗弯了。
徐长青走上前,示意魏显将剑放在石台上,就在哀恸之匣的前方。
当那把锈迹斑斑的弯曲短剑被放置在石台上的瞬间,整个密库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魏显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匣子。
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哀恸之匣毫无动静,就好像它面前的只是一块普通的废铁,根本不值得它有任何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