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强攻,只能智取。”
徐长青缓过一口气,扶着书架慢慢站直了身体,脸上露出了那种技术宅面对骨灰级难题时特有的、病态的亢奋,“我们不能强行读取,但可以‘引诱’它,让它自己把记忆‘吐’出来。”
“引诱?”
魏显再次听到了一个超出他武道认知范围的词汇。
“对。”
徐长行走到玉匣旁,但刻意保持了一丈以上的安全距离,“这滴泪既然是记忆的载体,那它一定渴望被‘看见’。我们只需要为它提供一个安全的、无害的宣泄口就行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比划了一下:“我需要一盆水。记住,必须是未经任何灵力浸染的‘无垢之水’,最好是取自山巅,刚刚融化的雪水。”
“雪水?”
“嗯,我们要利用一种最古老,也最温和的占卜法——水镜术。”
徐长青开始了他的忽悠,不,是他的“科普”
。
“以无垢之水为镜,映照万物本源。我们将这枚冰晶置于水盆旁边,利用水的倒影作为媒介,将泪滴中封存的记忆,像皮影戏一样,一帧一帧地投影出来。这样,我们既不用直接接触那恐怖的诅咒,又能窥见记忆的真相。”
这套理论听起来玄之又玄,但配上徐长青那副“我是专家我说了算”
的笃定神情,以及刚才那番“润物细无声”
的开锁神技做背书,魏显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。
“好!你等着!”
魏显的行动力强得惊人。
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,转身如风,片刻之后,就端着一个古朴的铜盆回来了。
盆中盛着半盆清冽见底的水,丝丝寒气从水面溢出,显然是刚从某个雪峰之巅取来的。
“可以吗?”
“完美。”
徐长收敛起所有表情,神色变得肃穆而专注,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他指挥着魏显将盛着冰晶泪滴的玉匣小心翼翼地放在铜盆旁边,调整好角度,确保那滴忧郁的蓝色泪珠,能清晰地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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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准备就绪。
卷宗库内死一般寂静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魏显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盆,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。
徐长青深吸一口气,缓缓伸出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,悬停在水盆的正上方,离水面仅有寸许距离。
他的表演,正式开始。
表面上,他双目微闭,口中念念有词,仿佛在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文,引导着水镜的成形。
实际上,他的全部心神,都沉入了丹田。
他真正的杀手锏,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水镜术,而是借着水面倒影的掩护,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灰烬能量,已经顺着他的指尖,无声无息地逸散出去,如同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那枚冰晶泪滴之中。
他原本以为,接下来会看到的,将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血案。
或许是一个名为“寒雪部族”
的村落,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被仇家屠戮殆尽。
而这滴泪的主人,那个在识海中哭喊着“哥哥”
的女孩,就是唯一的幸存者,她的眼泪,记录下了那血腥的一幕。
灰烬能量如探针般刺入,泪滴中的记忆洪流找到了宣泄口,开始通过水镜这个“显示器”
,将画面投射出来。
平静的水面,泛起了阵阵涟漪。
光影交错,一个模糊的画面,如同老旧的胶片电影,开始在水面上缓缓浮现。
画面中,确实是冰天雪地,无数身着兽皮、手持骨矛的部族之人正在奔逃、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