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执法堂高级执事的玄黑服饰,衣襟上用银线绣着一柄交叉的剑与尺,那是权与法的象征。
他的眼神像雪山顶上盘旋的鹰隼,锐利、冰冷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,只是那么盯着你,就仿佛能将你从里到外看得通透。
魏显。
徐长青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个名字,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。
他妈的,还真是不请自来。
而且是直接找到本人,连个中间商都不带。
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,但第二步,对方完全没按剧本走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被“请”
去执法堂喝茶的场景,唯独没想过,这位执法堂的二把手,会亲自、并且如此低调地找上门来。
这已经不是试探了,这是将军。
魏显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,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重量,压得徐长青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。
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,变得粘稠而凝固。
虫鸣声消失了,风声也消失了,整个世界,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徐长T恤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后背上,又湿又凉。
他强迫自己做出一个底层杂役最该有的反应——惊恐、茫然,还有深入骨髓的畏惧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,然后才用一种沙哑、颤抖的语调,挤出几个字:“大……大人……您……您找谁?”
魏显的目光在他那张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冷硬,没有温度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你叫徐长青?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是……是,小人是叫徐长青。”
徐长青躬着身子,头垂得更低了,几乎要埋进胸口里,不敢与那道能刺穿人心的目光对视。
“玄霜峰外门杂役,负责这片丙字柒号药圃,兼顾后山挑水劈柴,入宗三年,修为……淬体境七层。”
魏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档案,但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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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长青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查户口啊这是。
查得这么清楚,连他淬体几层都知道,显然是把他从小到大的底裤都快扒干净了。
“大人……明察……”
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,继续扮演那个卑微懦弱的小杂役。
魏显似乎对他的反应不置可否,他踱了两步,走到了田垄边,目光落在那株被徐长青刚刚伺候过的乌头根上。
“每天,都干这些?”
他像个视察农田的老农,随口问道。
“是……是的大人,每天……都是这些活。”
徐长青战战兢兢地回答,手心里全是汗,紧紧攥着那把冰凉的药锄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一天挑几担水?”
“回大人,两……两大缸,差不多要十担。”
“这几片药圃,多久浇一次水?多久松一次土?”
“看……看天气,晴天的话三天浇一次,松土……七八天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