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青却知道,那不是鬼,是钩子。
一个他亲手打造,用“不确定性”
和“侥幸心理”
做饵,专钓刘承风这种聪明人的钩子。
他懒洋洋地扛着斧头,在铁木林里慢悠悠地晃荡,时不时还装模作样地对着一棵歪脖子树比划两下,然后又嫌弃地摇摇头,换下一个目标。
他的神情,就是一个标准的磨洋工老油条,眼神里透着三分懒散,三分无奈,还有四分对这份工作的敷衍。
但他的五感,却像一张无形的网,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个后山。
风声,鸟鸣,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瀑布传来的隐约轰鸣……这些声音在他耳中,都像被自动过滤掉的杂波。
他在等的,是另一个信号。
一个由苏挽雪发出的,代表“任务完成”
或“任务失败”
的信号。
虽然他把计划的每个环节都推演了上百遍,模拟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,甚至连PlanB、PlanC都准备好了,但终究……执行者不是他。
这种感觉很操蛋。
就像自己写了一辈子代码,结果这次只能当个产品经理,把需求文档交出去,然后眼巴巴地等着程序员同事会不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BUG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信任。
信任苏挽雪那冠绝玄霜峰的剑,也信任自己那个V1。0版本的、无售后承诺的“神念干扰器”
。
“妈的,总感觉像是在搞什么电信诈骗。”
徐长青小声地嘟囔了一句,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从怀里掏出水囊,拧开盖子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下,浇灭了心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。
他眯起眼睛,看着头顶被铁木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阳光,思绪有些飘忽。
从穿越到现在,他好像一直在“关门杀狗”
。
从最初在杂役院算计那个小管事,到后来设计坑杀追兵,再到今天,谋划一个内门总管。
他杀的每一条“狗”
,都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野心,仅仅是因为那条狗挡了他的路,或者想啃他一口。
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,研究研究丹田里那堆破烂灰,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。
可这个世界,似乎总有各种各-样的“狗”
,前仆后继地跳出来,逼着他把门关上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树枝折断声,从不远处传来。
徐长青灌水的动作一顿,耳朵微微动了动,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那种懒散的姿态,连头都没回。
脚步声很轻,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,像猫一样落地无声。
是苏挽雪。
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了一半。
回来了,就说明人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