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弟子,步履匆匆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。
他们压低了声音,交头接耳,但“孙执事”
、“暴毙”
、“心脉断绝”
这几个要命的词儿,还是像几只苍蝇,嗡嗡地飞进了正在不远处清扫台阶的徐长青耳朵里。
成了。
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挥动着扫帚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孙执事,名单上的第三个名字,已经变成了过去式。
苏挽雪的剑,果然够快,够冷,也够干净。
周围的杂役也渐渐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。
玄霜峰这种地方,死个把人不算新闻,但死个执事,那可就是能在水里炸开的响雷了。
徐长青却像个没事人,或者说,像个被吓破了胆、只敢埋头干活的怂包。
他慢吞吞地扫完自己负责的区域,扛着扫帚,溜达回了自己那间家徒四壁的杂役房。
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目光和渐渐喧嚣起来的议论声,他整个人的气质才松弛下来。
他没有点灯,昏暗的光线让他更有安全感。
他走到墙角,从一堆破烂里拎出一个缺了口的火盆,又从床底摸出那双功成身退的“追踪鞋”
。
这双鞋,昨晚可是帮了他大忙,堪称最佳员工。
他把鞋子扔进火盆,却没有立刻点火。
直接烧了?
太浪费了。
赵长老送的这份“大礼”
,他还没好好研究透呢。
他的心神沉入丹田。
那片死寂的灰烬海洋中,一缕比蛛丝还要细微的灰色火苗,懒洋洋地飘了出来。
它没有温度,没有光亮,仿佛一个不存在的幽灵,顺着他的意念,悄无声息地探入火盆,精准地附着在鞋底那些混合了丹药粉末的泥垢上。
“焚证。”
内心一声令下,灰烬残火开始了它最擅长的工作——解析与还原。
他没有催动火焰去焚烧鞋子本身,那只会留下一堆焦炭和刺鼻的气味。
他的目标,仅仅是那些被他塞进鞋底缝隙里的、含有“子母牵机引”
的粉末。
在徐长青的“内视”
中,那些肮脏的泥垢和丹药粉末的混合物,其内部结构被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迅速包裹、渗透、分解。
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程序员在对一行加密代码进行反向编译。
泥土的成分被剥离,布鞋纤维的焦化被抑制,只有那属于“子母牵机引”
的灵力结构,被完整地、一丝不落地提纯、放大。
驳杂的药力结构被焚烧成虚无,只剩下最核心的那个灵力印记。
随着解析的深入,徐长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他发现了新的东西。
“子母牵机引”
的追踪原理,比他想象的要更阴险一点。
它确实是通过“子引”
和“母引”
的共鸣来确定方位。
但他之前以为,只要脱掉含有“子引”
的物品,追踪就失效了。
现在看来,他还是把赵长老想得太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