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。
他脚下一滑,连人带车,一起栽进了路边那条半米多深、积满了腥臭泥水的排水沟里。
“哎哟!”
他夸张地叫了一声,手忙脚乱地从泥水里往外爬,推车翻了,一个轮子还在半空中徒劳地转着圈。
等他好不容易爬上岸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泥人。
头发上挂着不知名的腐烂叶子,破烂的粗布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往下滴着又黑又臭的泥浆,狼狈得像一只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野狗。
那位御风而过的内门弟子,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一秒,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山道尽头。
徐长C青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,嘴里小声地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:“急什么,赶着去投胎啊……”
他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那辆破车从水沟里拖了上来。
他用这番拙劣到近乎真实的表演,为自己刚刚在垃圾场那VIP观景台上的“隔岸观火”
行为,打上了一个最合理的注脚:一个为了躲避麻烦而远远看热闹、结果下班回家还倒霉掉进沟里的底层杂役。
完美。
回到那间位于杂役区最偏僻角落的小破屋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他推开门,反手插上门栓。
“咔哒。”
伴随着门栓落下的清脆声响,徐长青脸上的所有疲惫、懊恼和狼狈,都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没有去清理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污渍。
这些泥浆的气味,比任何香料都能更好地掩盖他身上的异常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,任由自己再次沉入那能给予他绝对安全感的黑暗之中。
他闭上眼,开始复盘。
那个内门弟子的眼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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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偶然。
那是一种建立在某种特殊感应之上的精准锁定。
赵长老在他身上留下的灵识标记已经被“焚证”
烧掉了,那么这种锁定,就来自于别的什么东西。
是自己身上残留的、属于那场“意外”
的气息?还是……
他制造的这场混乱,虽然效果拔群,但也因为太过完美,太过“巧合”
,让某些嗅觉敏锐的猎犬,将目光从“事件”
本身,转移到了“可能导致事件的人”
身上。
他从一个毫不起眼的背景板,变成了一个需要被排查的嫌疑人。
尽管这个嫌疑,目前还非常微弱。
麻烦了。
他原以为自己是那个躲在幕后的棋手,现在才发现,自己不过是刚把自己从砧板上挪开,就一脚踩进了另一个捕兽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