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藏经阁,也不是听雪小筑。
火光熊熊,药香四溢,一座座巨大的黄铜丹炉如山峦般林立。
玄霜峰,丹房!
刺杀赵长老是佯攻,她真正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丹房的执事,李承德!
徐长青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剧烈收缩,胸膛剧烈地起伏,仿佛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,大脑因缺氧而嗡嗡作响。
他懂了!彻底懂了!
但还没等他从这惊天的反转中缓过神来,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,像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。
苏挽雪这个女人,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计划告诉他?
这不是商量,更不是分享。
这是通牒。
是一种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“通知”
。
他的思维瞬间沉入了那片由冰蓝色线条构成的立体世界,像一台超算开始疯狂运算。
这幅地图,精准得令人发指,每一条巡逻路线,每一个暗哨的位置,甚至连巡逻弟子换防时那短暂的交接空隙,都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。
看似天衣无缝,滴水不漏。
但徐长青,这个前世靠解构代码和逻辑漏洞吃饭的程序员,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他的意识顺着那些冰冷的线条高速移动,在脑中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沙盘推演。
有了!
他的意识猛地定格在丹房后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是两队巡逻弟子路线交错的唯一节点,一队刚刚离开视野,另一队还未进入。
在这两队人马的视线和神识交错的瞬间,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防卫真空。
一个只有三息时间的窗口。
三息。
够干什么?
够一个绝顶高手,如鬼魅般潜入,用最决绝、最不留后手的方式,完成一次致命的刺杀。
然后呢?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三息之后,警报会响彻整个玄霜峰,丹房的防御阵法会全面启动,他会像落入蛛网的飞虫,被闻讯赶来的无数宗门高手,剁成肉泥。
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。
她根本没想过要活着离开!
“疯子!”
徐长青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,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苏挽雪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:别再耍小聪明,别再试图阻止我。
我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,下一次,谁也别想拦着我。
再制造一场混乱?像藏经阁的蒸汽爆炸一样?
不行。
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,傻子都会起疑。
更何况玄霜峰上没有傻子。
一次意外是意外,两次就是人为。
到时候惊动的就不仅仅是丹房和执法堂,恐怕连峰主都会被引出来。
那场面,只会把苏挽雪逼上更决绝的死路。
徐长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沿上敲击着,发出轻微的“笃、笃”
声。
他的大脑,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,开始疯狂检索、关联、重组他穿越以来收集到的所有“无用”
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