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…长老,小人有个不情之请,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赵长老眼皮都没抬:“说。”
“是这样的,俺们家这‘火浣法’,其实……其实对燃料的灰烬有点讲究。”
徐长清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乡下人传授秘方时的神秘兮兮。
“哦?”
赵长老终于抬眼,露出一丝兴趣。
“哎!”
徐长青一拍大腿,像是说到了兴头上,“不是什么灰都能用的!就跟种地要分肥田瘦田一样。有些烧得特别透的草木灰,里面会留下一点点……嗯,俺们村里叫‘地灵子’的东西,就是灵土的精华!把它混在米汤里,修复出来的纸才更结实,更有韧劲儿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比划,唾沫星子横飞,那股子土味儿简直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。
“俺寻思着,这修复处每天烧掉的废料也不少,里面肯定有好东西!要是能让小的自个儿去处理那些灰,筛出点‘地灵子’来,下一批书卷,俺保证修得比这还好!”
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赵长老,眼神真挚,充满了对“专业”
的追求和对工作的热情。
这套说辞,是他昨晚熬了一宿想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推敲。
既符合他“土方郎中”
的身份,显得他勤勉又“专业”
,又完美地解释了他接下来要对那炉灰“动手动脚”
的动机。
简直天衣无缝。
赵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评估一头刚刚学会了刨地找食的猪,够不够肥,值不值得多给一瓢泔水。
什么“地灵子”
,简直是乡野村夫的胡言乱语。
但,结果不会骗人。
徐长青修复古籍的效果,他亲眼见证,确实匪夷所思。
或许这小子的土方子里,真有什么自己看不懂的门道?
反正那些都是烧剩下的垃圾,让他去折腾,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。
“准了。”
赵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语气里带着上位者对旁门左道的不屑一顾,“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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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!好嘞!谢长老!您就瞧好吧!”
徐长青喜形于色,连连作揖,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,让赵长老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。
他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用处的工具,仅此而已。
于是,徐长清正式从“古籍修复师”
,兼职了“垃圾分类管理员”
。
他获得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,每天可以花费大量时间,独自待在那个黄铜焚烧炉旁边。
他找来几个木桶,一个筛子,还有一个小小的手铲,像个勤劳的炼金术士,开始系统性地处理炉底堆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灰烬。
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
筛子晃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修复处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在外人看来,他只是在重复着单调的筛选动作,将粗灰和细灰分开,偶尔会像发现宝贝一样,从里面捻起一小撮颜色稍有不同的粉末,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陶罐里。
那是他准备的“障眼法”
。
而在无人察觉的层面,他丹田内的焚天炉早已火力全开。
一缕缕肉眼与神识皆不可见的灰烬火气,如同亿万只最精密的纳米探针,顺着他的指尖,潜入那厚厚的灰烬之海,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扫描与“焚证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