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雪猛地挣了一下,却发现徐长青的手像一把铁钳,看似没用多大力气,却牢牢地锁住了她,让她动弹不得。
她惊愕地看着他。
黑暗中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从他手心传来的,不是灵力,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冷静到极点的意志。
“你冷静点,用你那颗练剑练到快成肌肉记忆的脑子想一想!”
徐长青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赵长老一个神庭行走,为什么要屈尊在一个小小的玄霜宗当藏经阁长老?他图什么?图这里的伙食好,还是图你每天早上练剑的声音能给他当起床闹铃?”
一连串的吐槽,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,把苏挽雪砸得有点懵。
“他只是一个执行者!一个放在明面上的棋子!你现在杀了他,除了打草惊蛇,还能有什么用?他背后的‘北境寒神’,会因为死了一个小卒就放弃整个计划吗?不!他只会隐藏得更深,行动得更隐秘,甚至……会不惜一切代价,直接启动那个我们还一无所知的献祭!”
徐长青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敲打在苏挽解的心头。
“我们不能再被动地等着他们出招了,那太蠢了。我们必须主动出击,去获取情报,去搞清楚,这个献祭到底是什么?目的是什么?需要什么条件?具体方法又是什么?”
“只有把这一切都弄清楚,我们才有机会,从根源上,毁掉它!”
苏挽雪沉默了。
她身上的剑气,不知不觉间已经平息了下去。
她不是蠢人,相反,作为剑修,她的心志远比常人坚定、纯粹。
只是,当面对血海深仇时,那份纯粹就变成了冲动。
现在,被徐长青这么一盆冷水加一顿逻辑分析,她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是啊,杀一个赵长老,简单。
然后呢?
然后就是面对一个藏在暗处、不知深浅、以天地为棋盘的伪神。
那不是复仇,那是自杀。
“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做?”
良久,苏挽雪沙哑着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问的信服。
“很简单。”
徐长青松开了她的手,黑暗中,他缓缓转身,目光穿透了破旧的木墙,望向了远处藏经阁的方向。
他的眼神,在这一刻,变得比苏挽雪的剑还要锐利。
“赵长老不是觉得我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,连给他修复古籍的资格都没有吗?”
他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那块代表着“北境寒神”
的黑色晶石旁边,轻轻敲了敲。
“那我就要让他知道,有些麻烦,只有我这个‘废物’能解决。”
徐长青的嘴角,在黑暗中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所以,我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光明正大接触到藏经阁核心机密,甚至能让赵长老主动来求我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算计的笑意。
“而这个机会,或者说……这个‘麻烦’,老婆,需要你来帮我制造。”
苏挽雪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他,虽然看不清,但她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男人,正在谋划着一场风暴。
“怎么做?”
“别急。”
徐长青摆了摆手,重新摸索着坐回床沿,那股锐利的气息瞬间收敛,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杂役,“复仇,是个技术活,得慢慢来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,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“首先,我们得把戏演得更足一点。一个刚刚得知灭族仇人线索、满心杀意却又不得不强行隐忍的绝世剑客;一个被老婆身上突然爆发的杀气吓得半死、战战兢兢的软饭男……”
他咂了咂嘴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“嗯……这人设,带感。明天,就从这个开始演吧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言语,木屋里再度陷入了死寂,只剩下两人交错的、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
苏挽雪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,黑暗中,她的眼神变幻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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