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后院,与前院那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。
这里是一片独立的庭院,幽静得能听到叶片上露珠滴落的声音。
院中栽着几株不知名的古树,枝干虬结,姿态苍古。
一踏入此地,空气中那股喧嚣的灵气似乎都被过滤掉了,只剩下一片宁静与沉寂。
院子正中是一间典雅的轩室,窗明几净。
透过大开的窗户,徐长青一眼就看到了赵长老。
他正临窗而立,手持一支紫毫大笔,在一张铺开的雪白宣纸上挥毫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看不出半分武者的刚猛,倒像个浸淫翰墨百年的大儒。
徐长青的到来,没有让他有丝毫分神,仿佛院子里多出来的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影子。
徐长青不敢出声打扰,就这么恭恭敬敬地站在院中,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活像一根木桩。
他在等。等这位大佬装完逼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晨光逐渐驱散薄雾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
直到最后一笔落下,赵长老才满意地端详了片刻自己的作品,随即头也不抬地将笔搁在笔架上。
他的声音平淡地传来,像是随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把那方‘静心砚’磨满。”
他用下巴指了指窗边的一张石桌。
徐长青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,石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方砚台。
那砚台通体黝黑,材质非石非玉,表面没有任何雕饰,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厚重与压迫感。
仅仅是看着它,就让人感觉心神不宁,仿佛自己的念头都会被它吸进去,搅成一团浆糊。
好家伙,上班第一天,先来个下马威是吧?
“是,长老。”
他嘴上恭敬应着,迈步上前。
当他的手握住那块同样黝黑的墨锭,准备加水研磨时,异变陡生!
一股冰冷、沉滞、如同沼泽烂泥般的力量,瞬间从墨锭和砚台上传来,顺着他的手臂,毫无阻碍地侵入了他的经脉!
这股力量并不狂暴,但极具压迫性,像一个无形的枷锁,试图强行压制他体内真元的流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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淬体境的武者,在这种力量面前,体内的气血之力几乎会被瞬间镇压,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迟钝。
来了!压力测试!
徐长青心中冷笑一声,脸上却立刻浮现出“应有”
的反应。
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,仿佛墨锭突然变得重若千斤。
他咬着牙,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真元去抵抗,结果自然是螳臂当车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,手臂开始不自觉地轻微颤抖,动作变得笨拙不堪,额头上也很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呃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吃力的闷哼,将一个元气不济、难以掌控身体的低阶杂役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暗地里,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丹田。
一缕比发丝还要细上万倍的灰烬火气,被他小心翼翼地分离出来。
这丝火气没有去对抗那股侵入体内的冰冷力量,那无疑是自寻死路。
它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扒手,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,不触碰、不对抗,只是顺着那股力量流动的脉络,悄悄地执行着“焚证”
的本职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