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雪见他终于从那种近乎入魔的状态中脱离,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一丝难以察觉的松懈一闪而过。
扶着他肩膀的手指却依旧没有挪开,只是力道稍减,那份刺骨的寒意也随之收敛,变得更像一块冰凉的玉,而不是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。
“你到底在做什么?”
这一次,苏挽雪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神念传音,而是真实地在破旧的杂役房内响起。
她的声音清冽,像是山巅的雪水滴落在寒潭,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。
“那个存在……它在‘闻’你的味道。”
闻?这用词真是既生动又惊悚。
徐长青靠着床沿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个跑完万米长跑的废柴大学生,肺部火烧火燎。
神念超频操作的后遗症上来了,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服务器,又胀又痛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,喉咙干得像是撒哈拉沙漠,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:“水……”
苏挽雪眉头微蹙,但还是松开了手,素手一挥,桌上那只豁了口的陶碗里瞬间凝结出半碗清冽的水珠,聚成一汪清水。
徐长青也顾不上这仙法有多么不讲道理,端起来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总算浇灭了那股焦灼感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“小媳妇”
,她一身白衣胜雪,站在这间昏暗破败的杂役房里,就像一幅精美绝伦的古画被硬塞进了一个狗窝,充满了违和感。
可就是这幅“古画”
,刚才两次把他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喘匀了气,抛出了一个他刚刚才想明白的核心问题:“如果……这个宗门,我们脚下的一切,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,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到锁眼在哪里?”
苏挽雪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猛地一缩。
囚笼?
这个词显然触动了她某根敏感的神经。
她看着徐长青,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之外的东西,那是混合了惊疑、凝重和一丝探究的复杂光芒。
然而,徐长青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他想装逼,而是时机不等人。
那个“农场主”
的注意力随时可能回来,他必须趁着这宝贵的空窗期,验证自己的猜想。
心神沉入丹田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冲撞那片浩瀚的数据海洋,而是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了丹田深处,那片永恒沉寂的灰烬之上。
赌对了!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就在那片由焚天炉残火所化的灰烬正上方,一个比尘埃还要微弱的光点,正安静地悬浮着,散发着微不可查的系统性波动。
这玩意儿,就像是服务器后台给他这个“迷路程序”
自动签发的一张临时通行证,一张写着“三级诊断协议”
的准入凭证。
系统日志里,肯定已经留下了一条记录:某个底层诊断模块,在某时某刻,发起了一次合规的查询请求。
我好像有“钥匙”
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