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盘腿坐在地上,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【我们复盘一下。
昨晚,我们通过灰烬火焰,意外‘同步’了你的信标,窥见了那张巨网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林牧远的节点‘庚七三’熄灭。
然后,整张网络图就在我们眼前消失了。】
【我一开始以为,是林牧远的死,触发了某种警报,导致网络被屏蔽了。】
【但现在看来,我可能想反了。】
徐长青深吸一口气,将自己的新推论缓缓道来。
【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那张网络图的消失,不是因为林牧远的死亡,而是因为那个‘删除’操作的执行者,在清理完数据后,顺手进行了一次全网的例行扫描或清理缓存?】
【我们看到的,那道将我们‘踢’出来的无形防火墙,其实就是那个扫描程序本身!】
这个假设,大胆,却又无比符合逻辑!
就像一个黑客,在入侵了别人的电脑,删掉一份文件后,为了抹去痕迹,会习惯性地运行一下清理软件。
他们两个“偷渡客”
,恰好就在对方运行清理软件的时候,被一脚踹了出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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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是被发现了,只是单纯的……被“杀毒软件”
当成垃圾进程给清理了。
这个猜测,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。
至少,他们暴露的可能性,大大降低了。
但另一个更致命的问题,随之浮出水面。
【我们必须知道,这种扫描的频率是多久一次,触发条件又是什么?】徐长青的意念变得无比严肃。
这关系到他们的生死!
如果这种全网扫描是随机的、不定时的,那他们这个“专属频道”
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那个恐怖的“管理员”
给招来。
可如果就此放弃这个唯一的、能让他们在宗门内秘密沟通的渠道,徐长青又一百个不甘心。
风险和收益,永远是并存的。
他需要数据。
需要更多的、关于这个“神庭网络”
运行机制的数据。
黑暗中,徐长青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,最终,一个极其大胆,又带着点疯狂的计划,在他心中成型。
他要做一次测试。
一次比头顶发丝还要纤细,比灰尘还要微不足道的测试。
【你稳住心神,完全放松,不要有任何抵抗。】徐长青对苏挽雪传念道,【我要再试一次,但这次,我们不当黑客,我们当‘系统进程’。】
苏挽雪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在脑海里回了一个字。
【好。】
无条件的信任。
徐长青闭上眼睛,心神再次沉入丹田。
这一次,他没有调动大股的灰烬火焰,而是从那片沉寂的灰烬火海边缘,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细上千百倍的火种。
这缕火种,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它顺着那条已经建立的、无比熟悉的路径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冰晶凤凰吊坠的内部。
这一次,它没有像上次那样,试图去“同步”
或者“窥视”
整个网络。
它只是模仿着吊坠内部最基础的法则波动,像一段最无害的系统代码,轻轻地、向着信标的底层协议,注入了一个最基础、最常规的查询指令。
这道指令,翻译成徐长青能理解的语言就是——
【查询当前节点状态。】
这是一种模拟系统自检的行为,就像电脑每天都会自己检查一下硬件是否连接正常一样,无害,且符合系统逻辑。
指令发出的瞬间,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