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,徐长青就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那不是比喻,是生理反应。
比之前掉进冰窟窿里还冷。
那具干尸追杀他,好歹是明刀明枪的要你命,目标明确,动机纯粹。
可现在,他怀里这位“小媳妇”
,那双琉璃般的眸子,像是一台精密的、毫无感情的扫描仪,正在将他从里到外彻底解析、估值、归档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扫描结果是“无用”
或“威胁”
,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可能就会像个被拧开的汽水瓶。
“苏……挽雪?”
他尝试着,用一种尽可能温和、尽可能不具威胁性的语气,轻声呼唤她的名字。
声音在寂静的金属甬道里显得格外突兀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和颤抖。
没有回应。
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仿佛他叫的不是她的名字,而是在对一块石头打招呼。
空气。他现在就是个人形自走空气。
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,强行压下转身就跑的冲动。
不行,跑不过。
别说自己现在浑身是伤,跟个破麻袋似的,就算状态全满,也不够她一根手指头碾的。
他必须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。
是失忆了?
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?
又或者是……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?
一个又一个猜测在脑子里疯狂刷屏,但没有一个能让他感到安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做个小小的物理测试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,想要去探她的脉搏。
这是最直接的确认方式,顺便还能用灰烬火焰检查一下她体内的具体情况。
他的动作放得很慢,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,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“我没有恶意”
的信号。
手指微凉,带着他自己的血腥味,缓缓靠近那截皓白如雪的手腕。
皮肤细腻,触感依旧冰冷,但至少……有温度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脉搏的瞬间——
一声低沉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,突兀地在整个金属甬道内回荡。
徐长青眼角的余光瞥见,甬道两侧墙壁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符文,竟在这一刻,齐刷刷地闪烁了一下幽蓝色的光芒。
紧接着,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,从苏挽雪的身体周围弥漫开来。
那股力量并不狂暴,甚至可以说得上是“温柔”
,没有丝毫杀意。
它就像一股精准控制的气流,轻轻地、却又无比坚定地,将他伸过去的手指推开了。
不容置喙,不容触碰。
徐长青的手指被推开,悬在半空中,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。
他立刻判断出,这不是敌意。
这更像是一种……本能的排斥。
就像程序员给系统核心代码加的访问锁,普通用户别说修改,连查看的权限都没有。
这是一种类似于“绝对领域”
的东西,自动将一切未经授权的接触拒之门外。
“行,你牛。”
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,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。
跟系统规则较劲,那是新人才会犯的蠢。
老油条都懂,打不过就加入,看不懂就先观察。
他不再试图进行任何肢体接触,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观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