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长青扶着苏挽雪,从狭窄的甬道里钻了出来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地下中转站,一个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台,连接着对面三四条黑黢黢的矿道。
月光石柔和的光芒被这片空间稀释,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,更远处则是一片沉寂的漆黑。
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放松,而是将月光石的光芒压低,同时侧耳倾听。
死寂。
除了从上方岩层缝隙里渗透下来的,若有若无的风声,再无其他动静。
暂时安全。
他松了口气,搀着苏挽雪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岩壁边,让她靠着坐下。
苏挽雪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,那股来自甬道的寒湿水汽就像给她这块快要报废的“电池”
充了点虚电,至少脸色不再是那种骇人的死灰。
“你先歇着,我看看这里什么情况。”
徐长青低声嘱咐了一句,便独自举着月光石,开始打量这个废弃的平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,混杂着干燥的岩石粉末气息。
脚下坑洼不平,踩上去会发出“咔哒”
的轻响,是碎石和某种风化物的声音。
他将月光石举高,光芒所及之处,平台的景象逐渐清晰。
几辆破败不堪的矿车翻倒在一旁,木质的车身早已腐朽,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金属轮毂和框架,像几具巨大的甲虫残骸。
不远处,几柄矿镐七零八落地插在碎石堆里,镐头上的铁锈厚得像一层岩壳。
地面上,散落着几具人形的轮廓。
徐长青走近了些,心里咯噔一下。
是骸骨。
至少有三具,都已经彻底风化,呈现出一种和岩石别无二致的灰白色。
骨骼七零八落,几乎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人形,稍有外力触碰,恐怕就会化为一蓬骨粉。
这些人生前似乎遭遇了什么极大的恐惧,他们的姿态扭曲,一个像是正拼命往矿道里爬,另一个则蜷缩在矿车底下。
程序员的职业病犯了,他开始不自觉地进行现场信息解构。
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骸骨上也没有明显的刀剑伤。
他们更像是在……逃命?
逃离某种突如其来的天灾。
他的目光,被其中一具骸骨旁边的岩壁吸引了过去。
那片岩壁上,有一些极其杂乱的刻痕,像是有人在弥留之际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拿手边的尖锐石块划上去的。
徐长青蹲下身,凑近了仔细辨认。
字迹歪歪扭扭,笔画深浅不一,许多地方已经被岁月磨平,只能勉强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。
“……地火……怒……”
“……天罚……神明……”
“……蝉鸣……绝……”
信息碎片化,但足够他进行逻辑拼接了。
地火、神明之怒、天罚……这不就是外面那个熔窟的低配版描述吗?
蝉鸣山,这名字他听宗门的老杂役提过,据说很多年前曾是一处盛产低阶灵矿的宝地,后来因为一次不明原因的矿难,整座山都被宗门列为了禁区。
原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