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指尖并未触碰到任何实体,只是在黑暗中,轻轻地颤了一下。
像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伸出手,想要抓住一根远在天边的救命稻草。
一瞬间,徐长青的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眼前的黑暗矿道、潮湿的石壁、还有身后苏挽雪那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,都像褪色的水墨画一样,迅速淡去。
取而代D之的,是一种奇特的、被拉扯和分裂的割裂感。
他的意识,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网线强行拨号,跨越了千山万水,连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终端上。
【灰烬视界】——连接建立。
视野豁然开朗。
头顶不再是压抑的岩层,而是稀疏的星辰和一轮残缺的冷月。
身下不再是崎岖的碎石,而是被车辙碾压得颇为坚实的官道。
晚风带着夜露的微凉,拂过“脸颊”
,带来一阵阵草木的芬芳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在玩一款第一人称视角的VR游戏,感官信息被同步传输,但你知道,这身体不是你的。
他“感觉”
到自己的双腿正以一种略显僵硬的节奏,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。
每一步的距离、抬腿的高度、落脚的力道,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。
左腿比右腿慢了零点三秒,落地时膝盖会不自然地抖一下,仿佛受过重创,筋骨未愈。
“呼吸”
也同样被设定好了。
三步一吸,五步一呼,气息绵长却虚浮,是那种强行提着一口真气赶路的典型表现。
这是他精心设计的“虚弱”
模板,完美复刻了一个在突破中受了内伤、又被抽取了精血后强行赶路的倒霉蛋该有的所有生理特征。
和他并排“走”
着的,是另一具傀儡,模拟着苏挽雪的气息。
那具傀儡走得更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浑身散发着“我很虚弱,快来打我”
的信号。
嗯,一切正常。
就像前世写的程序,只要初始变量设置正确,它就能忠实地跑完整个流程。
徐长青的意识在傀儡体内安然地“坐”
着,像个监工,一边监控着傀儡的运行状态,一边分出心神,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,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一切。
风声,虫鸣,树叶的沙沙声……这些都是正常的。
但不正常的东西,很快就出现了。
在他的“感知”
里,官道右侧约莫一千五百米外的一处山坳里,有两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“冷气”
。
那不是真正的寒气,而是一种极致收敛后的杀意,像两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,连信子都收了起来,只等着猎物进入最致命的攻击范围。
而在更远的山坡上,还有一双更具压迫感的眼睛。
那视线仿佛淬了冰的钢针,牢牢锁定在自己这具傀儡身上,充满了审视和不屑。
冷千钧。
尽管从未见过面,但从那毫不掩饰的、属于万神殿走狗的傲慢气息中,徐长青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对方的身份。
很好,鱼儿上钩了。
项目经理走了,现场监工果然还在。
徐长青非但没有紧张,反而有点想笑。
他甚至有闲心控制着傀儡,因为脚下不平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又被旁边那具“苏挽雪”
傀儡“虚弱”
地扶了一把。
这场戏,得演得更真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