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悉悉索索的声音,像是无数只小虫在干燥的落叶上爬行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。
徐长青眼皮猛地一跳,强行压下瞬间绷紧的肌肉,继续扮演着那个精神力耗尽、昏昏欲睡的倒霉蛋。
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,捕捉着溶洞内每一丝细微的动静。
声音越来越近了。
“谁!”
陆永年疲惫却警惕的低喝声从不远处传来,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迅速折返回来。
溶洞里,安静了。
那悉悉索索的声音,在陆永年出声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
徐长青心里却“咯噔”
一下。
能如此整齐划一地收敛声息,绝非凡物,这玩意儿……有组织啊。
“陆师兄,怎么了?”
秦婉儿惊魂未定地问。
她修为最弱,五感远不如另外两人敏锐。
“没什么,可能是我太紧张,听错了。”
陆永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,他走到徐长青身边,探了探他的鼻息,似乎是松了口气,“还好,气息虽然微弱,但还算平稳。这小子这次也算是福大命大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三枚龙眼大小、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青色丹药,递给秦婉儿一枚,又小心翼翼地往徐长青嘴里塞了一枚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,开始修复他因强行催动精神而受损的经脉。
徐长青能感觉到,丹田里的灰烬道种对这股药力兴趣缺缺,只是象征性地“闻”
了一下,便任由其在体内流淌。
显然,这“疗伤丹”
的品质,跟之前吞掉的“蚀骨散”
和“器煞”
比起来,差远了。
“陆师兄,你也吃一枚吧,你伤得也不轻。”
秦婉儿看着陆永年苍白的脸色,关切地说道。
“我没事。”
陆永年摆了摆手,自己吞下最后一枚丹药,盘膝坐下,“先调息一刻钟,恢复些灵力。此地不宜久留,天知道万神殿那帮疯狗还会不会追来。”
秦婉儿担忧地看了一眼徐长青,只见他眉头紧锁,脸色在丹药作用下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,嘴里还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,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子。
她走到徐长青身边,蹲下身,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,似乎是想用药峰的法门探查他的状况。
“别碰他!”
陆永年猛地睁开眼,低声喝止。
秦婉儿被吓得手一缩。
“他刚才被古器灵灌体,体内气息驳杂混乱,你这点修为,冒然探查,只会引火烧身。”
陆永年解释道,眼神复杂地看着徐长青,“现在,只能靠他自己熬过去。是福是祸,全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徐长青听着两人的对话,心里直呼“陆师兄你可真是个好人”
,完美地为他的异常状态打上了官方补丁。
他顺势“痛苦”
地呻吟了一声,艰难地睁开眼睛,用虚弱到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语调说道:“陆师兄……秦师姐……我……我脑子好乱……好多东西……我需要……静一静……”
说着,他挣扎着,手脚并用地朝溶洞角落里一处堆满废铜烂铁的垃圾堆爬去,一边爬还一边“不小心”
把一些碍事的零件踢得叮当响,最后找了个背靠石壁的角落,蜷缩起来,仿佛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刺猬。
“唉,由他去吧。”
陆永年叹了口气,闭上眼,抓紧时间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