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,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徐长青心里骂了一句,脸上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。
他的脚步依旧平稳,甚至比刚才还放慢了半分,仿佛一个被晚宴上的酒气熏得有些腿软的普通杂役。
那三道气息中,领头的一道最为急躁,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和杀意,都不用猜,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齐衡那孙子。
另外两道则要沉稳一些,应该是万宝楼里钱万钧豢养的打手,通脉境的水准,专门干些脏活累活。
有趣的是,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玩什么高端的潜行刺杀,反而故意弄出些许动静。
左侧的树林里,传来一声不甚清晰的“咔嚓”
声,像是不小心踩断了枯枝。
右后方的黑暗中,则有一阵衣袂摩擦石壁的“沙沙”
声,一闪即逝。
这帮蠢货,是在赶羊。
徐长青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。
这条主路虽然入夜后人迹罕至,但终究是宗门要道,偶尔还会有巡逻弟子经过。
他们不想在这里动手,留下任何直接的证据。
他们在逼自己偏离主路,逼自己拐进那些更偏僻、更无人问津的岔路里去。
很好,很符合齐衡那种自作聪明的脑回路。
徐长青眼角的余光扫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。
那条小径黑黢黢的,通向一片废弃的区域,杂役院的老人们提过,那里曾经是器峰的一处露天炼器坊,后来因为地火衰竭,早就荒废了。
死胡同,绝佳的杀人抛尸地点。
行吧,既然你们剧本都写好了,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一回主演。
徐长青像是被身后的动静吓到了,脚步一个踉跄,身体猛地朝那条岔路口的方向偏了过去。
他慌不择路地回头看了一眼,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惊慌与恐惧,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,一咬牙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条漆黑的小径。
身后的呼吸声,瞬间变得急促而兴奋起来。
鱼儿,上钩了。
小径里碎石遍布,两旁堆满了废弃的矿渣和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怪味。
徐长青的脚步“慌乱”
而沉重,每一次踩在碎石上,都发出“嘎吱嘎吱”
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实际上,他的每一步,都精准地落在预先观察好的实地上。
他的眼睛像一台高速扫描仪,在进入小径的瞬间,就将前方几十米内的地形、障碍物、乃至每一块松动的石板,都输入了脑海中的三维模型。
身后,齐衡三人的脚步声不再掩饰,由远及近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很快,小径的尽头到了。
一堵残破的院墙堵死了去路,墙下堆积着山一样的废铜烂铁,无路可逃。
徐长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一副体力耗尽、惊魂未定的模样。
“跑啊,你怎么不跑了?”
齐衡的身影出现在小径的入口,堵住了唯一的退路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,像两尊铁塔,将整个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。
月光恰好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,照亮了齐衡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。
“杂碎,你不是很能耐吗?不是很会投机取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