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灵粉。
徐长青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词。
他在杂役处的藏书阁里,一本介绍禁药的破烂书册上看到过。
此物无色无味,不致命,甚至对身体都无甚损伤,唯一的作用,就是能暂时封住淬体境修士那点可怜的气血,使其在数个时辰内手软脚软,连走路都费劲。
这是怕自己跑了,打算先拔了网线、卸了硬盘?
这老胖子,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,连一丁点的风险都不肯冒。
“怎么?长青小友是怕老夫在酒里下毒吗?”
钱万钧见他迟迟不动,脸上的笑容不变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一旁的陆永年也急了,对徐长青使了个眼色,低声道:“长青,这是大管事的好意,快喝吧!龙涎酿对你淬炼体魄大有好处!”
看来陆执事也不知道这酒里加了料。
徐长青心中了然,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,站起身,端起酒杯:“大管事说笑了,弟子……弟子是第一次见到这等仙酿,看呆了,一时失态,请大管事恕罪!”
他双手捧着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一个准备一饮而尽的姿态。
然而,就在他手腕抬起,酒杯即将送到嘴边的瞬间,他的脚下,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一个踉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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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!”
“啪——”
白玉酒杯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摔在冰冷的寒玉地板上,四分五裂。
琥珀色的酒液泼洒一地。
“滋啦……”
一阵轻微的、如同热油浇在雪地上的声音响起。
那坚硬无比、能承受万斤重压的寒玉地板,在被酒液浸染的地方,竟迅速发黑、冒泡,被腐蚀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洞!
坑洞边缘,还残留着一圈白色的粉末印记。
好家伙,不仅有散灵粉,还加了料,这要是喝下去,怕不是直接肠穿肚烂?
徐长青“吓”
得脸色惨白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:“大管事恕罪!弟子……弟子不是故意的!弟子该死!弟子该死!”
雅间内的空气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陆永年看着地上那个被腐蚀出的坑洞,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白,猛地看向钱万钧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。
钱万钧脸上的笑容,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徐长青,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,杀机如实质般涌动。
这小子,是真傻还是装傻?
不管是哪种,他都成功地当着陆永年的面,把自己精心准备的“开胃菜”
给掀了桌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钱万钧忽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干涩而冰冷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徐长-青起来,“罢了,罢了。区区一杯酒,洒了就洒了。看来长青小友与我这龙涎酿,是无缘了。”
他不再看徐长青,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、非金非铁的黑色令牌,放在手中把玩。
令牌上,刻着一个古朴的“玄”
字。
“此乃进入玄霜峰古遗迹的唯一信物。”
他慢悠悠地说道,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在徐长青身上,“遗迹之内,上古禁制遍布,煞气、阴风、怨魂……防不胜防。每年,死在里面想要寻宝的宗门弟子,没有一百,也有八十。唉,天才夭折,总是令人惋惜啊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:“当然了,若是有我万宝楼特制的‘护身符篆’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只不过……这符篆嘛,向来只提供给‘自己人’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潜台词就是:不签卖身契,你就等着进去给里面的老鬼加餐吧。
徐长青低着头,拳头在宽大的袖袍里悄然握紧。
“钱大管事!”
陆永年终于忍不住了,他猛地站起身,声如洪钟,“规矩不可废!‘百器争鸣’的选拔结果,已经同步上报云州总部备案!徐长青作为胜者,享有独立进入遗迹探索的权利,这是总部的规定!若他还没进遗迹,就在玄霜峰出了什么‘意外’,你我二人,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!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意外”
和“责任”
两个词,强行将钱万钧的私人逼迫,拉回到了公事公办的层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