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
声,很沉闷,像是朽木在呻吟。
徐长青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丝声音,并将它与擂台上那座铁塔般的身影发出的脚步声进行对比。
他的更轻,赵铁的更重,像是鼓点与蚊鸣。
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风从擂台上方刮过,带着赵铁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与劣质膏药的浓烈气味,直冲鼻腔。
有点刺鼻。
徐长青微微皱了下眉,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对方。
赵铁,凝气境中期。
从资料上看,他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。
在外门,淬体境的杂役面对凝气境的正式弟子,就像一只兔子遇到了狼,根本不存在胜算。
“一个杂役,也敢上我的擂台?”
赵铁的声音粗犷如砂纸摩擦,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,“小子,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,自己滚下去,我可以只打断你一条腿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满口黄牙,笑容残忍而自信。
在他看来,这根本不是比试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,是周师兄赐予他的一份美差。
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,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。
“这赵铁也太嚣张了!”
“嚣张?人家有资本!凝气境打淬体境,换你你也嚣张。”
“完了,我赌徐长青撑不过一招……不,半招都悬。”
徐长青没理会这些噪音。
他只是平静地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,站定在擂台边缘,与赵铁遥遥相对。
他的呼吸依旧保持着那种古怪的韵律,丹田里的灰色火星已经彻底融入四肢百骸。
身体里没有奔腾的灵力,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、内敛到极致的筋骨力量,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。
他看到了赵铁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,也感受到了观礼台上周凌云那道愈发怨毒的视线。
很好,都到齐了。
“当——!”
负责裁决的执事敲响了铜锣,清越的锣声宣告着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决正式开始。
“杂碎,给我死来!”
锣声未落,赵铁已如猛虎下山般暴冲而出!
他脚下的木板瞬间爆裂,整个人携着一股恶风,瞬间就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,出现在徐长青面前。
庞大的身躯带来了极具压迫感的阴影,将徐长青完全笼罩。
《开山拳》!
没有试探,一出手就是杀招!
赵铁那砂锅大的拳头被一层淡黄色的灵力光晕包裹着,拳未至,凌厉的拳风已经刮得徐长青脸颊生疼。
空气被挤压爆开,发出“噼啪”
的刺耳声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的脑袋轰成一团血雾。
台下,许多胆小的女弟子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,不忍心看那血腥的一幕。
刘教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双拳不自觉地攥紧。
周凌云的嘴角,则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。
然而,就在那只包裹着灵力的铁拳即将触碰到鼻尖,甚至徐长青都能闻到拳风中烧焦空气味道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他动了。
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踏出了半步!
这一步精妙到了毫巅,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扭转,整个人的中轴线仿佛凭空平移了三寸。
“呼——!”
赵铁那势大力沉的拳头,就这么贴着他的鼻梁骨,擦着他的耳廓,险之又险地轰了过去。
强劲的拳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向后狂舞,宛如张扬的旗帜。